“骨——頭——湯——麵——！”
“大塊的筒骨，熬了四個時辰！湯濃得跟牛奶一樣白——！”
“麵條筋道滑溜，擱上兩片鹵牛肉，再撒一把小蔥花——！”
“嘶——想想就流口水——！”
牛大壯本人也確實流了一嘴口水。
他邊喊邊往嘴裡塞了一個剛蒸好的肉包子。
含混不清地繼續喊。
“弟兄們——別跟著巴圖萬戶挨餓了——！”
“放下刀子到城門口來——！”
“每人一碗骨頭湯麵——兩個豬肉大蔥包子——！”
“管——飽——！”
一陣沉默。
然後。
蒙古營地的某個角落裡。
一個聲音突然炸了。
用蒙古語。
洛羽聽不懂。
但旁邊的沈沖能聽懂幾句。
沈沖在北鎮撫司審訊過蒙古俘虜，學了些基礎蒙古話。
他的臉色變得很有趣。
“他在說什麼？”
洛羽問。
沈沖咳了一聲。
“他在罵巴圖。”
“大意是我們在這裡啃羊皮喝冷風，萬戶大人帳篷裡還有酒和肉吧？”
洛羽的嘴角微微上翹。
蒙古軍內部的裂痕已經出現了。
圍城一天。
先鋒損失四百。
散射損失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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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不動城。
斷不了水。
糧食見底。
寒風徹骨。
而對麵城頭上飄來的紅燒肉香味，像一把無形的刀，一點一點地割裂著蒙古大軍的士氣。
洛羽對牛大壯做了個手勢。
牛大壯心領神會。
他放下喇叭。
轉而拿起了另一樣東西。
一個手搖式的大風箱。
這玩意兒原本是給高爐鼓風用的。
洛羽讓人搬了一個小號的上城牆。
牛大壯把風箱的出風口對準了城外方向。
然後讓兩名保安隊員在風箱旁邊架起了一個小鐵盆。
鐵盆裡放著一塊剛從大鍋裡撈出來的、熱氣騰騰的紅燒五花肉。
“搖！”
兩名保安隊員用力搖動風箱。
強勁的氣流從出風口噴出。
吹過鐵盆裡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帶著濃烈到極緻的肉香。
像一條看不見的香味之河。
從城頭傾瀉而下。
朝著蒙古營地的方向滾滾流去。
城外。
那股味道比之前更濃了。
濃到像有人拿著紅燒肉在你鼻子底下晃。
蒙古營地裡的騷動更大了。
有人開始吵架。
吵得很兇。
然後，某個帳篷裡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接著是更大聲的怒吼。
再接著，是一陣混亂的扭打聲。
營嘯。
小規模的營嘯。
幾個餓了一天的蒙古兵因為爭奪最後一點炒麵而大打出手。
拳頭、腳、甚至彎刀都用上了。
巴圖的親衛隊衝過去才勉強彈壓住。
但彈壓之後。
蒙古營地裡的氣氛更加沉悶了。
城牆上。
洛羽看著城外那片安靜得有些異樣的營地。
他收回了目光。
走到城牆內側的一口大鍋前。
揭開鍋蓋。
給自己盛了一碗紅燒肉。
配了兩個白麵饅頭。
他蹲在垛口後麵。
大口大口地吃。
肉燉得軟爛入味。
肥肉部分的油脂已經完全融化，和醬油冰糖的醬汁混合在一起，裹在每一塊瘦肉的纖維之間。
咬一口。
滿嘴都是濃香。
洛羽嚼著肉。
目光投向遠方漆黑的夜空。
蒙古人的糧食最多還能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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