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雖仍冷臉相對,可那點猶豫,已悄然鬆動了鐵壁一角。
“老將軍,蒲阪如今困局,您心裡該比誰都清楚。”
他不再繞彎,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錘。
“糧道盡斷,唯司州一路尚通。”
“可千裡運糧,車馬未至,人已餓倒。”
屈突通嘴角繃緊,默然不語。這些日子,連他都嚼過三天樹皮。
“中原精銳盡調遼東,糧秣輜重盡數抽空。”
杜如晦聲音不高,卻壓得校場一片寂靜。
換句話說——蒲阪,早已被圍成一座孤島。
“就算我軍按兵不動,單憑這缺糧少葯、援絕路斷之勢,貴軍也撐不了幾日。”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巨石,沉沉砸進每個人耳中。
“到那時,數萬隋軍要麼活活餓斃在這孤城之中,要麼拚死一搏,血灑疆場。”
屈突通麵上波瀾不驚,指節卻已綳得發白,掌心汗津津地黏在刀柄上。
剛才那番話,字字如鑿,專往他心口最軟的地方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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