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白。
他身後的九十九名唐軍士兵,全都縮在這個狹小的死角裡。
一百人,麵對五千人。
但沒有人看他們一眼。
突厥人的鮮血順著地勢流淌過來,在唐軍腳下匯聚成一個小水窪。
濃烈的血腥味和胡椒的辛辣味混合在一起,直衝腦門。
王二牛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閉著眼睛,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他旁邊的一個老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隊正……他們……他們真的自己打起來了。”
趙黑牛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他打過十幾場仗,見過死人,見過屠殺。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麵。
太慘烈了。
也太詭異了。
大唐的軍隊講究陣型、兵器、勇氣。
但現在,這些東西全都沒用。
地上那些切碎的金銀,比天下最鋒利的刀劍還要緻命。
趙黑牛轉過頭,看向那輛破爛的馬車。
徐煬依然坐在乾草上。
他不知什麼時候換了個姿勢,背靠著車廂,雙腿交疊。
他沒有看外麵的屠殺。
他正低著頭,用一塊灰布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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