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秦王還看規矩，那就到頭了
徐煬終於止住咳嗽。
他直起腰，用髒兮兮的袖口擦掉眼角的淚水，又抹了一把嘴角咳出來的血絲。
轉過頭，視線掃過大帳左側。
那裡有一張空著的胡紮。
原本是給高級將領留的位置。
徐煬邁開腿，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去。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胡紮上，伸出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用力攏緊那件破舊漏風的羊皮襖。
他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坐姿。
他無視了八名偏將的殺意。
無視了陰影裡長孫無忌的審視。
更無視了李世民的滔天怒火。
大帳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兩秒鐘後。
怒火轟然爆發。
“放肆！”
李校尉雙眼圓睜，猛地跨出一步。
“鏘——”
半截橫刀出鞘。
刀刃在油燈下閃爍著寒光。
“大膽狂徒！麵見天策上將，竟敢不跪！還敢擅自落座！”李校尉怒喝，聲音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雙手握刀，大步走向徐煬。
刀鋒直指徐煬的脖頸。
其餘七名偏將同時拔刀半寸。
隨時準備一擁而上，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雜役亂刀砍死。
徐煬坐在胡紮上，掀起眼皮，看了李校尉一眼。
眼神平靜。
沒有恐懼。
隻有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刀鋒逼近。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右側橫插進來，擋在徐煬身前。
秦瓊。
秦瓊擡起右手，精準地劈在李校尉的刀背上。
“當！”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導。
李校尉虎口劇痛，橫刀硬生生被壓回刀鞘。
“退下。”秦瓊沉聲開口。
李校尉咬牙，看了一眼秦瓊，又看了一眼帥案後的李世民。
最終後退一步，退回隊列。
秦瓊轉過身，麵向李世民。
他雙手抱拳，深深低頭。
“殿下。”秦瓊的聲音渾厚，“此人名喚徐煬。葫蘆穀一役，他獻計全殲五千突厥狼騎。未損我軍一兵一卒。”
秦瓊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此乃蓋世奇功。末將曾與他立下軍令狀。若他能做到，便脫他雜役軍籍。許他見我不跪。”
李世民坐在帥案後。
他慢慢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天策劍。
沒有拿劍鞘，隻提著劍身。
他繞過帥案，一步一步走向場地中央。
軍靴踩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世民停在秦瓊麵前。
他沒有看秦瓊，目光越過秦瓊的肩膀，死死釘在徐煬臉上。
“秦將軍許的。”李世民冷笑一聲，“本王可沒許。”
他擡起手。
天策劍的劍尖指向帳頂。
“大唐的規矩。軍中的鐵律。”李世民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大不過本王手裡這把天策劍！”
秦瓊臉色微變。
他知道李世民動了真怒。
天策上將的威嚴，不容一個後勤兵踐踏。
秦瓊張了張嘴，想要再勸。
“秦將軍。”徐煬開口了。
他的聲音透著虛弱，卻異常平穩。
徐煬坐在胡紮上，仰起頭，迎著李世民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他不躲閃。
他看著李世民，露出了一個病態的笑容。
陰影中。
長孫無忌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盯著徐煬那個笑容。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病秧子從進帳開始，就在故意激怒所有人。
他在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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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在立威。
他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打破秦王府固有的尊卑秩序。
他要用一種平等的姿態，直接介入秦王府的核心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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