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群人不像騙子
車隊沒有停。
陳兆元連頭都沒回。
王猛急了，轉頭沖著校尉怒吼：“還愣著幹什麼！開城門！放弔橋！把貴客請進來！”
嘎吱——
沉重的鐵索轉動。
弔橋緩緩落下，砸在護城河的冰麵上。
厚重的包鐵城門向兩邊推開。
王猛帶著一隊親兵，快步跑出城門，迎著風雪跑到陳兆元的馬前。
“貴客息怒。”王猛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雙手抱拳，“末將職責所在，多有得罪。這大雪天的，貴客既然來了，怎能過門不入？快快城內請！”
陳兆元勒住韁繩。
“也就是看在雪太大的份上。不然，你八擡大轎請我，我都不進這破城。”陳兆元語氣依舊囂張。
“是是是，貴客教訓得是，不知貴客姓名？”王猛連連點頭，側身讓開道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猛，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我姓陳。”
“陳管事這邊請。”
車隊重新啟動。
大搖大擺地碾過弔橋，駛入介休城。
十名玄甲軍護衛經過王猛身邊時，領頭的校尉冷冷地瞥了王猛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敬畏，隻有看待死人的冰冷。
王猛後背一涼，更加確信這支隊伍來歷不凡。
介休城內。
風雪交加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百姓早就被實施了宵禁。
王猛直接將車隊引到了城內最大、最豪華的迎賓驛站。
他下令清空了驛站內的所有閑雜人等，調派了五十名精銳士兵在驛站外圍站崗保護。
驛站正廳。
十幾個巨大的紅泥火爐燒得極旺，驅散了嚴寒。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
王猛命人搬來最好的酒肉，擺滿了一整張八仙桌。
陳兆元大刀金馬地坐在主位上。
身上的狐裘沒有脫，玉佩在腰間晃蕩。
李華等幾個“豪奴”站在他身後，眼神亂飄，看著桌上的烤羊腿直咽口水，但硬是憋著沒伸手。
十名玄甲軍護衛分列大廳兩側。
手按刀柄，一言不發。
整個大廳的氣氛壓抑而緊張。
王猛端起一杯溫熱的汾酒，滿臉堆笑地走到陳兆元麵前。
“陳管事，一路風雪辛苦。末將敬您一杯，權當賠罪。”王猛雙手舉杯。
陳兆元沒有接酒杯。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王猛。
王猛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場麵極其尷尬。
足足晾了王猛十次呼吸的時間。
陳兆元才慢吞吞地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紫竹旱煙桿。
身後的李華立刻上前，掏出火摺子吹燃，恭敬地湊到煙鍋前。
陳兆元吸了一口。
煙草在火星中燃燒，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半眯著眼睛，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煙。
煙霧徑直噴在王猛的臉上。
王猛被嗆得咳嗽了一聲，卻不敢有絲毫怨言，依舊保持著舉杯的姿勢。
“王將軍。”陳兆元把玩著手裡的煙桿，語氣極其隨意，“你剛才在城頭上問我，來這裡做什麼。”
王猛連連點頭：“末將多嘴。陳管事若是不方便說，就當末將沒問。”
陳兆元將旱煙桿在桌角磕了磕，敲出一點煙灰。
他身體前傾，直視王猛的眼睛。
“沒什麼不方便的。太子殿下要籌集點私房錢，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跑跑腿罷了。”
陳兆元壓低聲音。
“我們來，是賣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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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愣住。
“太子專批的。”陳兆元吐出最後兩個字，“官鹽。”
王猛腦子裡轟的一聲。
官鹽這兩個字在河東道就是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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