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鬼郵差
用姐姐的遺物留影能力，去看爺爺的老煙鬥？
李鬆陽聽到這個方案，心中一驚。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這樣嘗試，隻是之前並不知道爺爺的存在。
爺爺對他來說隻是一個詞，和一個模糊的概念。
而現在這個詞似乎突然有了份量，有了一個可以觸摸的支點。
李鬆陽看向李靜。
她也看著李鬆陽，點了點頭。
李鬆陽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媽的電話。
“媽，把爺爺的老煙鬥送來，就現在。”
媽媽沒有問為什麼，隻說了一個：“好。”
李靜把鏡子從口袋裡抽出來。
鏡麵開始波動，漣漪從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然後一隻手從鏡子裡伸了出來，是媽媽的手。
她的手裡攥著一個木頭煙鬥，手鬆開，煙鬥落入李鬆陽的手中。
手縮了回去，鏡麵恢復平靜。
李靜蹲下來，用指尖觸摸煙鬥的表麵。
她看了李鬆陽一眼，閉上眼。
李鬆陽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畫麵湧了進來。
不是清晰的那種湧，而像是從水底翻上來的淤泥，一團一團地往腦子裡灌。
背景無比的昏暗，畫麵還在顫抖。
木質的房梁，老舊的窗欞。
窗紙上有破洞，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一晃一晃的。
這是一座老宅，很大的院子。
隻從模糊的輪廓都能看出曾經的氣派，但此刻木頭已經發黑，牆角生了苔蘚。
一道人影就站在李鬆陽麵前。
很高，很瘦，他彎著腰，正俯視著他。
那張臉看不清楚，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隻能勉強看清這人的輪廓，高顴骨，深眼窩，下巴上留著長長的白須。
這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郵差製服，胸口的口袋裡插著幾封泛黃的信封。
“乖孫子。”
“丟三落四的毛病可得改，爺爺送信的時候可從來沒丟過一封，你倒好，啥都記不住。”
那隻蒼老的手從上方落下來，落在李鬆陽的頭頂，摸了摸他的腦袋。
畫麵碎了。
李鬆陽睜開眼，意識從畫麵裡出來。
李靜瞪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是爺爺？我靠，真是爺爺？我居然有爺爺？”她頓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煙鬥，又擡起頭看李鬆陽。
“而且，看樣子爺爺還是個郵差。”
李鬆陽也是滿臉震驚。
自己的爺爺。
是一個真實的、會說話、會摸他頭的老頭？！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但爺爺的臉依舊模糊。
高顴骨，深眼窩，白須，就隻有這些。
而且從剛才爺爺俯身的角度來判斷，大概是他六歲的時候。
爺爺在他六歲的時候還活著？
家人是以自己的記憶為錨點而存在的。
李鬆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如果能將爺爺的臉完全想起來，是不是爺爺也能復活？
像爸爸媽媽姐姐弟弟一樣，從記憶的深淵裡被撈上來。
重新站在他的麵前。
李鬆陽看向姐姐。
李靜明白了，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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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再次按在煙鬥上，閉上眼睛。
畫麵再次湧入。
還是那座老宅，還是那盞油燈，還是那道模糊的、穿著墨綠色製服的身影。
但這次台詞變了。
“乖孫子。”爺爺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卻不一樣了。
少了溫和，多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力道。
“你連半夜上個廁所都怕，非得把你姐從被窩裡拽起來陪你。”
爺爺的手又拍了一下李鬆陽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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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困難？爺爺我當年在大山裡送信，踩著棺材闆走夜路，都沒你這麼多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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