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後院書房。
竹影婆娑，窗外傳來幾聲蟬鳴。
屋內檀香裊裊，案幾上擺著剛磨好的墨汁，筆架上掛著幾支狼毫筆。
蔡文姬跪坐在軟墊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張清麗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在庭院裡被《青花瓷》擊穿後的潮紅。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顧凡。
那個男人正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翻著桌上的書卷。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那張側臉稜角分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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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讓她恨不得咬牙切齒的登徒子，可此刻卻莫名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看夠了沒?」
顧凡突然開口，嚇得蔡文姬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
「文姬……文姬不敢。」
「不敢?剛才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顧凡合上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被我那首曲子迷住了?」
蔡文姬咬著下唇，臉更紅了。
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因為……確實被迷住了。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明明隻是一首曲子，可聽完之後，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年讀的書、彈的琴，全都成了笑話。
就像是一個在井底看了一輩子天的青蛙，突然被人拎出來，看到了真正的星空。
「公子……」蔡文姬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懇切，「文姬有一事不明。」
「說。」
「為何公子的詩詞……能如此直擊人心?」
蔡文姬的聲音有些顫抖，「那些詞句明明淺顯易懂，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像是能看穿人的靈魂。」
顧凡挑了挑眉。
這小妞倒是有點悟性。
「想知道?」
「想!」蔡文姬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太急切了，又補充道，「若公子願意指點，文姬……文姬願意……」
「願意什麼?」顧凡故意拖長了音調。
蔡文姬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願意做牛做馬!」
「嘖。」顧凡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牛馬我不缺，缺的是……聽話的學生。」
他伸出手，挑起蔡文姬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
「你們大漢的文章啊，毛病太多了。」
顧凡的語氣像是在點評一篇小學生作文，「堆砌辭藻，無病呻吟，滿篇都是'之乎者也'，看著高大上，實際上屁用沒有。」
這……這是在批評聖賢文章?!
「公子此言……」
「別急著反駁。」顧凡鬆開手，轉身走到窗邊，「你聽過這句話嗎?」
他背對著蔡文姬，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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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轟!
蔡文姬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句話……
太美了。
美到讓人心碎。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顧凡繼續念著，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嘆息。
蔡文姬的眼尾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暗戀過的那個少年。
那個在她十五歲時，在桃花樹下對她說「願與姑娘共賞春光」的少年。
後來呢?
後來那少年娶了權貴之女，再見麵時，連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最後一句落下。
蔡文姬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肩膀劇烈顫抖，哭得像個孩子。
顧凡轉過身，看著哭成淚人的蔡文姬，嘴角揚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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