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周身冥氣翻湧,便要強行出手破開那空間牢籠——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帝君以這種自殺的方式耗儘最後一絲生命本源!
但,薛凝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她猛地伸手,堅定地攔在了幽滅身前,聲音雖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不可!”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生池中那個身影,視線仿佛要穿透氤氳的靈氣,牢牢鎖住他。
“修途之上的障礙,衝過去了,便是海闊天空;若是臨陣退縮,心魔必生,道途必損!”她的話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看似在對幽滅解釋,但那堅定的眼神,更像是在對蕭若拙隔空喊話,注入她全部的信任與力量,“我相信……我看上的這個男人,沒那麼容易死!”
她的信任,成為了蕭若拙此刻最堅實的後盾。
得到生池與血丹的雙重支撐,穹天無垠幻殺陣的擴張進入了最後的瘋狂階段。血色天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剩餘的疆域,兩百萬裡、兩百三十萬裡、兩百六十萬裡……一尊尊新生的妖魂在擴張的邊界線上不斷凝實、咆哮。
蕭若拙的神識,伴隨著法陣的蔓延,如同無形的觸角,觸及了妖獸血海的每一個角落。陣之所及,皆為他之疆域!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乃至空氣中流動的微弱靈氣,都如同最精細的沙盤,清晰地倒映在他那被水元之精不斷滋養的龐大識海之中。
以此等手段,在幻殺陣覆蓋範圍內,他心念一動,便可移山填海;數息之間,便可瞬移至百萬裡之外,其速遠超渡劫修士的瞬移!想到此處,蕭若拙心中豪氣頓生,操控法陣的動作更加激進,那紅色的天幕如同奔騰的血海,向著最後的邊界發起了衝刺。
“嗯?”
就在這關鍵時刻,幽滅眼神驟然一冷,敏銳地察覺到遠處有三團極為隱蔽的黑色鬼霧,正以一種詭異莫測的速度,在死寂空間與現實之間極速閃爍,朝著蕭若拙的方向疾馳而來!
“無妨。”
蕭若拙平靜的聲音及時傳來,瞬間撫平了幽滅的殺機。
下一秒,那三團鬼霧在距離蕭若拙不足一丈之處驟然停下。它們沒有攻擊,也沒有散發惡意,反而像是三個討要糖果的孩童,圍繞著蕭若拙,充滿靈性地上下跳躍、舞動。
蕭若拙與這些由他親手滋養的孤魂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其意。他心念微動,三滴剛剛逼出的精血立刻改變方向,化作三枚殷紅的血箭,精準地射入三團鬼霧的核心。
“嗡——!”
鬼霧猛地一顫,原本灰暗的色澤瞬間被染上一層瑰麗的血紅,光芒大盛!
“桀……桀桀……”
緊接著,一陣陣尖銳卻難掩生澀的笑聲從鬼霧中傳出。那聲音如同剛學會說話的幼兒,帶著幾分機械,幾分鬼氣,卻又充滿了新生的歡愉。笑聲中,三團鬼霧開始向內劇烈收縮、變幻,逐漸勾勒出模糊的頭顱與四肢輪廓。
不過片刻功夫,三個半透明的、散發著淡淡魂火光芒的“人”形身影,清晰地懸浮在了蕭若拙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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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叔……腸嬸……小雨……”
看著這三張熟悉而又虛幻的麵容,蕭若拙心頭劇震,長壽村那段短暫卻溫暖的時光,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朱大腸手把手教他設置陷阱狩獵,大腸嬸總是笑眯眯地端出熱氣騰騰的飯菜……往昔種種,曆曆在目。在他的偏愛與大量資源傾斜下,這三道來自長壽村的魂魄,終於率先突破瓶頸,達到了《煉魂天術》中記載的“聚靈境”!雖然距離重塑元嬰、再獲新生還有漫漫長路,但總算,在那絕望的黑暗中,窺見了一線希望的曙光。
“拙兒……好啊,真好!”一直在生池中溫養元嬰與肉身的成祥,也被這股魂力波動驚動,顯出身形。他看到朱大腸三“人”凝聚魂體,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看來……看來老朽我還有機會,再跟朱大腸這小子殺上幾盤啊!”
“祥叔!”蕭若拙見狀,連忙關切地提醒,“您元嬰碎裂太久,如今肉身初凝,魂體未固,不可長時間脫離生池!”
成祥聞言,欣慰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沉回生機盎然的池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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