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林主雕像眉目低垂,慈悲地注視著下方新立起的幾個牌位。
鬱鬱蔥蔥的綠植中,人群來來往往,無數蠟燭燃燒著,暈出暖黃色的微光。
空氣寂靜肅穆,林芝甚至能聽見手中燭芯爆燃的聲音。
她捧著蠟燭,盯著牌位上暉月的照片,盯了很久,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不知怎麼開口。
暉月的照片,是他成年那天拍的。
大概是塔裡的傳統,成年的哨兵需要穿著正式的軍裝,拍一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青年,五官眉眼間的青澀還沒完全褪去,卻已經換上了成熟的軍裝,領口的紐扣嚴謹地係到了最上麵一顆。
平時毛茸茸的雪白頭發規規矩矩地梳向腦後,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一雙漂亮的杏眼灼灼地看著鏡頭,一副雄心抱負未完成的模樣。
林芝下意識地勾了勾唇。
難怪暉月在那天穿得那麼正式,原來是為了拍成年照。
照片拍完了,也不換下裝束,直接來找她,估計是想來暗戳戳地炫耀一番吧。
可惜她當時沉迷訓練,完全沒get到少男的心思,還好心辦了壞事,將精神疏導做過了頭。
再後來,犼暴走,暉月和凱撒大鬨一場,精心打扮的正式裝束也毀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一場十分糟糕的成年禮。
林芝苦笑。
現在才領悟,又有什麼用呢?
就算想把那句遲到的“成年快樂”補上,人也已經不在了。
林芝上前一步,將蠟燭安置到牌位前,深深拜了拜退開半步,仰頭望向玻璃穹頂外的夜空,輕歎了一口氣。
極夜的雪原,夜幕低垂,遠處的星星點點與群燭交相呼應。
廢土世界,殘酷無常,生命易逝,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個先來。
是,她是有外掛沒錯。
遊戲係統將萊因的精神碎片都收集了起來,現在孕養在生命樹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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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生命樹的神奇能力,有朝一日,萊因能再次醒來也說不定。
但這建立在萊因是她契約哨兵的基礎上。
暉月不是,其他犧牲在前哨站的年輕哨兵們也不是。
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林芝走出聖堂,迎麵碰上一個熟悉的麵孔。
南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銀邊眼鏡,溫和地微微頷首:“林向導,晚上好。”
林芝愣了愣,目光落在他身上還未脫下的白大褂上:“這麼晚了,你還沒下班嗎?”
南山無奈:“剛剛交班。”
汙染核消失後,大批畸變體流落雪原,無序地遊蕩,導致最近幾日,平民、哨兵的感染事件增多,醫療壓力也跟著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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