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既然非要談事實，那就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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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的話語邏輯嚴密，描繪的圖景宏大而具有誘惑力。
但露娜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臉上沒有絲毫動搖，隻有更深的厭倦和反感。
“夠了，哈德森部長。你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早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所以呢？這就是你們可以肆意壓榨阿薩拉礦工、用廉價的‘自願’協議欺騙平民參與危險腦機實驗、縱容軍閥混戰以攫取資源的理由嗎？”
“你口中輝煌的人類文明新台階，難道就應該建立在阿薩拉人民的血淚和屍骨之上？這就是你所謂的可持續和高效？”
麵對露娜的質問，哈德森沒有憤怒，反而是頗為無奈地笑了一聲。
“果然，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阿薩拉。”
他搖了搖頭，對露娜的指控早就在意料之中。
“既然你堅持要談阿薩拉，那好，我們就拋開那些宏偉的藍圖，隻談阿薩拉的曆史與現實。”
“在哈夫克資本與技術大規模進入阿薩拉地區進行投資與開發之前，那裡是什麼樣子？原始、落後、部落割據、水資源極度匱乏、現代科技幾乎為零。”
“是我們，投資修建了貫穿南北的鐵路網，是我們設計並主導建造了零號大壩，讓穩定的灌溉和電力惠及數百萬阿薩拉人，是我們帶來了鑽井技術、醫療設備、基礎教育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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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哈德森直視著露娜的眼睛，眼神裡滿滿地都是正氣凜然。
“你所說的阿薩拉人民的苦難，其根源究竟是什麼？是哈夫克的投資和建設嗎？不，恰恰相反，是在我們的投資初見成效，當地開始走向穩定發展之後，阿薩拉舊王室被叛亂分子推翻，新上台的勢力為了短期利益和所謂的獨立自主，單方麵撕毀了與我們簽訂的所有長期合作協議，導致大型項目停滯，秩序崩壞，軍閥並起。”
“混亂也是由此開始，各方勢力為了爭奪我們留下的資產而互相攻伐。露娜女士，這其中的因果和責任，難道不應該更多地歸咎於撕毀協議、引發動蕩的阿薩拉內部勢力嗎？”
“將這一切苦難的帽子，全部扣在最初前來投資建設、後來因協議被撕毀而蒙受巨大損失的哈夫克頭上，這，公平嗎？合乎邏輯嗎？”
露娜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哈德森這番以曆史事實和商業邏輯包裝起來的話術，嚴密且極具有迷惑性，一時之間，她也找不到有力的切入點將其擊破。
審訊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克萊爾站在哈德森身後，看著好友眼中那熟悉的倔強與此刻的語塞，心中五味雜陳。
而哈德森，則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仿佛一位耐心的老師，等待學生消化他剛剛講述的真相。
但誰是那個“學生”？
是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露娜嗎？不，至少不完全是。
吃一塹長一智，有了之前試圖說服佐婭卻收效甚微的教訓，哈德森心裡就已經很清楚了。
像露娜這種信念堅定、對哈夫克成見已深的GTI精英，可不是一番辯論就能撼動其根基的。
跟她費這番口舌，本來也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就算不能，也完全不虧。
因為真正的聽眾，從來就不止露娜一個。
第一個聽眾，是此刻正站在他身後的克萊爾。
對她而言，這番邏輯清晰、甚至帶著某種理想主義色彩的闡述，與她親眼所見的哈夫克內部高效運轉，以及長官平日展現的務實與信任，正在腦海中交織、印證。
尤其是當露娜無法直接駁倒哈德森時，“長官並非全無道理”、“GTI的視角可能也有局限”的潛意識念頭，就會悄然滲透她已被腦機潛移默化影響的認知濾網。
哈德森要的，就是這種持續的、細微的印證與強化。
而第二個聽眾，是此刻雖不在場，但很快就會看到這份審訊錄像完整副本的潮汐監獄典獄長，格赫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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