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10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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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這是怎麼了？”桑宜寧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趕緊躺下，你的傷還沒好全，這麼冷的天，小心凍著了。”
“宜寧，把她交給我吧，你先給我做點吃的，我兩天沒吃東西了，餓得很。”
年修遠在年寶玉的床邊坐下，輕撫著女兒的頭，粗糙的大掌傳來一陣溫熱，那是父親才有的力量。
“好，玉兒這幾天都沒吃啥，正好叫她也吃一些。”桑宜寧應著，拎著煤油燈，腳步輕快地往樓下去。
她整個人被裹在一種巨大的幸福裡，背著微弱的光，年寶玉都看到了她臉上的笑意。
年修遠看著還在流淚的女兒，笑著道，“再過幾天，玉兒就10歲了，爸爸回來了，怎麼還哭了呢。”
十歲？1968年的12月？
年寶玉倏地坐起來，跳下床舉著煤油燈去看牆上的日曆，上麵紅色的字體清晰地寫著“1968年”。
她抑製不住激動地問：“爸爸，現在真的是1968年麼？”
“是啊，怎麼了？”年修遠脫下厚重的軍大衣給她披在身上，將她結結實實地裹在一團溫暖裡。
1968年，真的是1968年啊！
年寶玉將腦袋埋進父親那溫暖而寬厚的懷裡，貪婪地呼吸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
聲音悶悶地卻帶著狂喜後的堅定：“太好了”。
這不是夢，也不是死亡後的團聚。
我，年寶玉，真的重生回來了！
年寶玉披著爸爸的軍大衣，盤坐在床上，看著爸爸高大的身影被煤油燈投在牆上，隨著燈光搖曳，忽大忽小的，像一個隨時會破碎的幻影。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伸手摸著爸爸下巴上的胡茬，像小時候無數次觸摸過的一樣，紮手，會疼，一種幻夢般的不真實感，讓她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既然回到十歲這年，爸媽還好好地在眼前，那麼一切都來得及。
她聽見自己稚嫩的童聲問道：
“爸爸，我剛剛做噩夢了，夢到有壞人要來抓你，我被嚇哭了，可是我沒看清壞人的臉...”
“真做噩夢了！”年修遠心疼地握著女兒的小手，在下巴上蹭了蹭，輕聲安慰道：
“別怕，爸爸隻是回來躲躲武鬥，不是什麼要緊的問題，不會有事的！”
樓下，桑宜寧刻意放輕動作，但鍋碗輕微的碰撞聲，柴火在灶膛裡劈啪的燃燒聲，以及那漸漸彌漫開來的、帶著柴火的煙熏氣味直往樓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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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是年寶玉在往後無數個孤獨歲月裡，隻能靠回憶拚湊的畫卷。
她專心聽著樓下的響動，注視著爸爸滿是疲憊的臉，很慶幸，自己不再是那個懵懂天真的十歲女孩。
她是有著36歲成熟靈魂的年寶玉，是品嘗過失去親人錐心之痛的年寶玉，這一世，無論那個告密者是誰，她都要將他揪出來。
問問他，良心可安！
“玉兒，”年修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眼裡滿是關切，“怎麼臉色這麼蒼白？是不是還不舒服？”
年寶玉搖搖頭，用小臉蹭著他粗糙的衣襟，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軟糯，怯怯地問：
“爸爸，你回來了，還會走嗎？我害怕……害怕有壞人來抓你。”
年修遠寬闊的手掌輕拍她的後背，腦子裡全是單位那混亂的場景，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下，隨後安慰著女兒：
“別瞎想，”他語氣依舊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爸爸不會有事的。”
年寶玉抬起頭望著父親，大眼睛裡盛滿了“孩童”純粹的困惑：
“要是有人去公社告密，他們會不會來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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