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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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的舅舅？”桑誌剛疑惑地問，“沒聽說他還有舅舅啊！”
“我也是剛知道，爸爸之所以被抓，都是因為他的舅舅，具體是什麼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年寶玉覺得有必要給三舅交個底，不然稀裡糊塗地找不著方向。
桑誌剛皺著眉頭思索，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複雜啊，如果姐夫真有什麼黑背景，那他得另想門路。
“三舅，你不是造反派總頭目嗎？”年寶玉感受到了三舅的遲疑，心裡又開始擔憂了。
桑誌剛麵露憂色，“我不是什麼總頭目，鄉上麵還有縣呢，他們都怵我，那是因為我人手多，敢拚敢打，他們都被我打怕了，不得不屈服。”
桑誌剛不知該怎樣給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孩講這麼複雜的事情：“現在都各自為陣，誰也不服誰，就看誰更狠，更不要命！”
桑誌剛的眉頭打了個結，在目前形勢下，拚的就是一個狠勁。他牽著年寶玉的手，十分堅定地說：
“玉兒，別怕。他們狠，三舅比他們更狠，他們也不敢隨便弄出人命，先確定你爸爸是安全的再說！”
舅甥二人不再多話，頂著寒風加快了腳步。到了公社大院，已經是夜裡零點了，公社兩排辦公室裡果然還亮著煤油燈，影影綽綽的人影忽大忽小地晃動著。
桑誌剛握了握外甥女的手，“玉兒，一會兒三舅踹開門，你直接衝進去找你爸爸就行，有你在，你爸爸不至於挨打。”
桑誌剛一到公社就明白，目前先保證不會傷及性命，不吃皮肉苦，要把人撈出來，還沒那麼容易。
“讓你爸老實交待，別人問什麼就答什麼，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回答不知道，他心裡有數的。”
年寶玉乖巧地點頭，她知道該如何應付。
桑誌剛反複給外甥女交待，“你在這兒等著，三舅去看看是在哪間屋裡。還有，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好，我跟你一起去。”年寶玉一刻也不想等，隻要確定爸爸在哪間屋裡，等三舅踹開門，她立刻就能衝進去。
“好，”桑誌剛爽快地答應了，他也沒想到這個小外甥女如此有勇氣，小小年紀表現得像個小大人一樣沉穩。
桑誌剛在兩排房子的外圍轉了一圈，隨後在一間動靜較大的門前停下，屋裡的燈光透過窗戶映出來，照在年寶玉的臉上，不足十歲的小姑娘，雖然滿臉疲憊，卻目光堅毅，神情果敢。
桑誌剛突然覺得，若此時有人要傷害姐夫，小丫頭恐怕敢拿刀跟人拚命。
“玉兒，你站在門側邊，等我敲門。”桑誌剛將外甥女讓到門的側邊，隨即敲響了房門。
“誰啊？”裡麵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是你爺爺我，桑誌剛。”
門很快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舊軍裝、戴著紅袖章的青年探出頭，臉上堆起笑：“喲！桑隊長，這大晚上的，有什麼事？”
桑誌剛給年寶玉使了個眼色，眼角餘光掃過外甥女堅毅的小臉，心裡猛地一揪。
他清楚，今晚這腳踹出去，就不止是救姐夫那麼簡單了，這是在跟公社裡另一派人公開叫板。
但他想到姐姐蒼白的臉，想起姐夫當年省下口糧給他交學費的恩情，他想到自己做造反派的初衷，不就是為了保護家人嗎？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媽的，親情大過天，這場渾水老子蹚定了！”於是把心一橫，也沒答話，抬起一腳向門上踹去，“砰”的一聲，門砸在那青年人的頭上，單薄的木門被桑誌剛踹得搖搖欲墜。
“老子有什麼事，需要給你彙報嗎？”桑誌剛一把拽住差點倒下去的青年人。
年寶玉趁此機會從打開的門縫隙裡擠了進去。
屋裡，年修遠被反綁著雙手坐在一條矮凳上，神情疲憊，臉上有明顯的淤青，但腰杆挺得筆直。
一個乾瘦的中年人正拍著桌子：“年修遠！老實交代你的問題！別想蒙混過關，我們既然敢抓你，就是掌握了實質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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