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棉花包上踢了一腳，小尖腳也不敢狠踢，卻也驚動了年修萍，她恨聲道：“就知道睡。”
年修萍忽地從床上坐起來，微弱的燈光照映著母親那心虛的臉，她一改往日的怯懦，恨聲問道：“你說，是不是你去告的密，是不是你讓人把我哥抓走的。”
李明娜趕緊去捂她的嘴，這老式房子不隔音，“你給我閉嘴吧，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給那母女三人知道，不得撕了她。
此刻，年寶玉和年修遠分坐在床頭，父女倆相互給對方暖著腳，她無法理解奶奶的行為，可是爸爸對此似乎毫不在意：
“爸爸，他們說是奶奶告的密，奶奶為什麼要這麼做？”
年修遠將女兒的一雙小腳握在手裡搓了又搓，深深地看了小女兒一眼：“你奶奶啊，她年輕時候腦子受過刺激，後來生的弟弟夭折了，又再次受到刺激，
所以她想問題與平常人不同，時常會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說些奇怪的話，玉兒，別跟她計較。”
年修遠安撫了一下女兒，接著道：“我三歲時娘死了，你奶奶那時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卻放下身段給我做後娘，”
年修遠將那床小薄被給女兒蓋在身上，連同被子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略微沉了些：“我十二歲那年爹也走了，族裡有人勸她改嫁，說她年紀還輕，將我留下，讓她帶著妹妹改嫁也能過上好日子，但她沒應。”
他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將額前的碎發給她攏在耳後，又道：“她就守著這房子，守著我和妹妹，靠著她的嫁妝和給人做針線活掙家用，把我和妹妹養大。”
“她沒走，沒把我一個人扔在年家不管，對那時的我來說，她不走，這個家就還在。雖不是親娘，但也是娘啊！”
年修遠已經紅了眼眶，過去的種種，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
年寶玉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瞬間就理解了爸爸對奶奶的感情，她最知道沒爹沒娘的孩子是什麼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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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用十四歲的肩膀給弟弟撐起一間大廈，卻在看到弟弟受了委屈無處訴說時轟然倒塌。
別人能撲進媽媽懷裡撒嬌要補償，弟弟卻隻能忍下眼中的淚，害怕被姐姐發現。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生都那麼懷念媽媽，那是因為，任何人都無法替代媽媽這個角色，任何愛都無法與母愛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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