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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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要不你對外就說爸爸被省領導鄭愛國帶走了，昨晚鄭愛國還給爸爸送了一盆木炭取暖呢！”她把屋裡的木炭指給桑誌剛看。
“爸爸的各項手續都是齊全的，沒人會懷疑的，即使他們去問鄭愛國，他也會認下的。”年寶玉昨晚就想好了，鄭廣茂想要殺了他們，她偏偏還要借他的勢來避禍。
“好啊，這辦法好，那咱們趕緊走，鄭愛國的車隊剛出發沒多會兒，咱們偽裝成跟著他們一起走的，那樣就不怕被人懷疑了。”
桑誌剛立即招呼桑誌安，“趕緊把拖拉機開過來。省領導點名要帶年修遠同誌去省城，他們的車坐不下，讓咱們用拖拉機送到縣裡。”
桑誌安咋咋呼呼去開拖拉機，一會兒功夫，全公社都知道年修遠被省領導帶走了。
拖拉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發出節奏歡快而有力的“突突”聲。桑誌剛穩穩地把著車把，不遠不近地墜在鄭廣茂的車隊後麵。
鄭廣茂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緊跟著的拖拉機，並沒在意，坐在副駕的秘書早就注意到了，於是問道：“部長，要停下車看看嗎？”
“不用，”鄭廣茂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一輛拖拉機而已，多半是瞧見車隊新奇，跟著看熱鬨的老鄉。”在他想來，這鄉下地方，他們這浩浩蕩蕩的吉普車隊本就是一道稀罕的景致。
“老百姓愛看就看嘛！路上再多幾輛拖拉機湊趣，更顯得農村有生氣，正好說明咱們農業搞得好啊！”他自信又得意地說著，思緒早已飛回省城，盤算著如何將這“眼見為實”的繁榮，化作彙報材料裡濃墨重彩的一筆。
拖拉機的車鬥裡，年修遠用那件厚重的舊軍大衣將女兒嚴嚴實實地裹在懷裡，隻露出一張凍得微紅的小臉。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鉛灰色，陰沉沉地壓著遠方的田野，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瑟縮著，整個世界都是一派蕭瑟凜冽的景象。
年寶玉的心情卻與這天氣截然相反，她將頭貼在父親的胸口上，聽著父親強有力的心跳聲，堅定，有力，給人依靠。前世所有的陰霾，已經全部驅散，這一世，她終於救下了爸爸。
她偷偷從軍大衣裡伸出一隻小手，輕撫上爸爸滿是胡茬的臉頰，心底是掩藏不住的歡笑：“爸爸…”她輕輕地喚了一聲，風聲太大，年修遠並未聽見。
她卻並不需要爸爸的回應，將頭往父親的胸口貼了貼，又輕輕地喚了一聲，“爸爸，”緊接著又喊了兩聲，“爸爸…爸爸…”
這幾聲爸爸，是喊給自己聽的，帶著全然的依賴和眷戀，在紛亂的風雪與世間，為自己漂泊的心靈確認那份堅實的存在。
隻要爸爸還在，家裡的支柱屹立不倒，家就永遠都在。
這回年修遠聽見了，低頭看了一眼女兒，眼裡也滿是笑意，將她伸出衣服外的小手又塞回去，“怎麼了，玉兒，是不是太冷了。”
“不是，就是想喊爸爸。”年寶玉轉過身，把臉緊緊地貼在爸爸的胸口上，雙手緊緊箍著爸爸的腰，聲音裡帶著幼童的稚氣。
爸爸，這個上一世從十歲起就不再呼喚過的稱呼，此刻卻堅實地將她擁在懷裡，那種劫後餘生，失而複得的歡喜，讓她有一忽兒的不真實，生怕這就是好夢一場。
“傻孩子，爸爸沒事了，不用擔心啊！”年修遠感受到了女兒的依賴和不安，輕輕撫過她的頭頂，將大衣緊了緊，“把腦袋也裹進爸爸懷裡就不冷了。”
“不，我要看著前麵的路！”年寶玉倔強地將腦袋伸出來，瞪著眼望著前麵漸行漸遠的鄭廣茂的車隊。
“誌剛，咱們可以調頭了。前麵的路變好了，拖拉機跟不上了。”年修遠提醒他，再拚命跟著，也要引人懷疑的。
“好的，姐夫，前麵就是扶風公社，咱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回家和姐姐慶祝一下。”桑誌剛果斷地將拖拉機開進了扶風公社的供銷社裡。
年寶玉從爸爸的大衣裡脫出身來，率先跳下車。
一輛載著滿滿一車人的卡車從年寶玉身邊疾馳而過，車子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就見年寶玉踉蹌幾步，眼看就要被裹挾著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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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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