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驚險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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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越南的小火車，車廂是硬座和臥鋪混編的。
蘇瑾和劉國慶住一個軟臥包廂，
年寶玉和何榮輝住在隔壁包廂，
他們此時都是有錢人，不願意與他人共享私人空間。
軟臥包廂不大，兩張上下鋪，中間一張窄桌，頂上有一盞昏黃的燈。車窗開著，熱風裹著煤煙味灌進來，和車廂頂的風扇一起，嘩嘩地響。
劉國慶把行李塞到床底下，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帽鉤上。
蘇瑾坐在下鋪，對著小鏡子補妝，描眉畫唇，她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列車員，不耐煩地問，
“這車要開多久？”
“後天傍晚到。”沒等列車員回答，劉國慶率先回答道。
蘇瑾“哼”了一聲，把鏡子合上，用流利的粵語說道：“熱死人了，這破地方，我們為什麼不坐飛機？”
等檢票員走了，車廂裡頓時陷入尷尬。
“蘇同誌，委屈你了。”劉國慶歉意地道。
“不委屈，多謝大家為我做的一切。”蘇瑾十分感動，沒想到被這麼重視，竟然派了這麼多人來接她。
劉國慶在車廂壁上輕輕敲了三下，住在隔壁的何榮輝與年寶玉相視一笑，何榮輝也輕輕敲了三下予以回應。
總算順利上車了。
年寶玉把車窗開大了一點，讓鹹濕的風吹進來，適應一下南方在冬季仍然溫暖的氣候。
何榮輝靠在鋪位上，翻著一張越文報紙，儘管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樣子要做足。
包廂門暫時敞開著，要等車輛啟動，不再有工作人員走動後再關門比較合適。
二十多分鐘後，火車徐徐駛出站台，所有人都暫時鬆了一口氣。
一路還算順利，火車到達芽莊，一隊軍警上了車，很快，年寶玉他們車廂的門被敲響了，“查票！開門！”
年寶玉打開門，幾個穿軍裝的人，背著槍，站在他們包廂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何榮輝把桌上的報紙收起來，盤腿坐在床鋪上，年寶玉把果皮收到垃圾桶裡，做出準備扔垃圾的樣子。
見到這些當兵的，她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隨後又坦然地將垃圾桶放下，轉身從包裡拿出車票，
領頭的人接過車票，順手遞給身後的人，問道：“證件呢？”
年寶玉將證件遞給他們。
“去哪兒？”
“河內。”何榮輝用簡單的越南語回答。
“去乾什麼的？”
“去我父母家，接他們到西貢來，”年寶玉接過話，流利的越南語帶著點河內口音，一聽就是本地人，“他們說想到西貢來跟我們一起住。”
這話還有一層意思，軍警聽出來了，“北方要打仗了，不安全，老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渠道逃離。”
軍警把證件翻來覆去看，又看了看兩人的臉。
年寶玉笑得自然，何榮輝麵無表情，慵懶地靠在床鋪上，一副任由妻子應對打發的散漫樣子。
軍警把證件還給了他們，就是不肯走，年寶玉不情不願地從包裡掏出一遝錢來，遞到領頭人的手裡，軍警收了錢，走向下一個包廂。
年寶玉拿著垃圾桶，往車廂端頭走，她不動聲色地與劉國慶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聽蘇瑾用十分標準的粵語說道：“查什麼呢！我們跑得這麼辛苦，又沒賺著錢，坐個火車也不安生！”
劉國慶在低聲勸她：“別說了，趕緊把車票拿出來吧！”
“查吧查吧！”蘇瑾不情不願地將兩張車票遞過來。
劉國慶趕緊遞上一遝錢，什麼也沒說。
軍警還要盤問點什麼，年寶玉在車廂儘頭突然大喊了一聲：“哎呀！”
她不小心把垃圾灑自己身上了，幾名軍警看過來，然後向她走來，見到這種情形，也沒說什麼，往下一節車廂去了。
火車過了峴港，開始沿著海岸線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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