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一旁的錢晨?
他更是臉色煞白,知道事已至此,再無挽回餘地,隻好失魂落魄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正堂。
不一會兒,錢晨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來,裡麵正是他當初拜師時送來的那小黃魚。
他不敢再看九叔,低著頭,腳步虛浮地朝院門外挪去。
看著錢晨失魂落魄地消失在通往鎮子的小路盡頭,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悄悄溜出義莊大門,拔腿追了上去。
「錢師弟!錢師弟!等等!」兩人氣喘籲籲地追上錢晨,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
文才一臉「我懂」的表情,拍著錢晨的肩膀:「師弟,別難過!師父今天肯定是讓任老爺給氣糊塗了!不是沖你!過兩天等他氣消了就好了!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他像是在寬慰師弟,但沒說兩句就話鋒一轉,腆著臉問:「那個……我那個……相看的事,你爹那邊……」
秋生也連忙打包票:「對對對!師弟你放心!我和文才一定幫你在師父麵前說好話!保管讓他回心轉意!你等著好消息就行!」 體驗棒,.超讚
他搓著手,嘿嘿笑道:「那個……保安隊副隊長的事兒,你看……」
錢晨雖然穿越過來時間不長,但看電影時便早已摸透這兩個師兄「坑師父沒商量,保自己第一位」的秉性。
看著兩人此刻殷勤中帶著急切的臉,他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天塌下來的苦相,唉聲嘆氣:
「唉…文才師兄,秋生師兄,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可是……可是現在師父把我逐出師門了呀!
我爹那邊,本來我都說好了,給文才師兄物色幾個好人家的姑娘相看,也跟負責保安隊事務的王鄉紳打了招呼,就等秋生師兄去報到了。
可現在……我現在都不是師父的徒弟了,再去找我爹說這些事,我……我哪還有臉開口?我爹肯定也不會答應了……
唉,都怪我,連累兩位師兄的事也泡湯了……」
「什麼?」文才和秋生如遭雷擊!
新衣服沒了!老婆沒了!副隊長也沒了?這還了得!
兩個自私鬼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像是打了十斤雞血,猛地跳起來,一左一右死死抓住錢晨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師弟!你千萬不能放棄啊!」文才急吼吼道。
「對對對!師弟你放心!」秋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師父那兒包在我們身上!我們哥倆就是磨破嘴皮子,跪穿義莊的地板,也一定求師父收回成命!
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等著,我們這就回去想辦法!保管讓你重新回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錢晨看,拍胸脯的聲音震天響,仿佛剛才在師父麵前縮頭縮腦的不是他們。
為了即將到手的好處,忤逆師父的「大計」在他們心中瞬間成型,變得義不容辭。
錢晨看著兩人的保證,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又換上感激涕零的表情:「真…真的嗎?那…那就全靠兩位師兄了!」
「放心!包在我們身上!」秋生和文才拍著胸脯,豪氣乾雲。
文才仿佛已經看到了新衣服的到來以及他娶老婆的那天,秋生也留著口水憧憬自己成為副隊長後的威風日子。
兩人又安撫了錢晨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鬥誌昂揚地朝義莊方向跑去,準備實施他們的「勸師大計」。
而在三人身後,距離他們數十丈遠的一棵古樹的樹冠陰影之中。
九叔麵無表情地靜立在一柄懸停的銅錢劍上,夜風吹拂著他的道袍下擺。
數百次輪迴積累的修為當然不可能短時間內全部恢復,但僅是恢復的這點就足以讓他成為當代天師之下的最強者,禦劍而行信手拈來。
遠超常人的耳力讓九叔將方才秋生和文才對錢晨的保證以及他們揚言「做師父的主」的話都一字不漏地盡收耳中。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映在他臉上,那雙平日威嚴的眸子裡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一個是自小在膝下長大,被視若親子的文才;一個是為了給他改命,費盡艱辛幫其認判官大人做乾爹的秋生……
如今,為了一個尚未見麵的老婆和一個給人當狗的虛職,竟輕易就將師父的嚴令拋諸腦後,甚至盤算著如何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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