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紅光突然掃過正在吃飯中的兩人側臉。
楊辰起身飛快的單手扶穩震動的示波器，實驗服袖口在操作台拖出長痕：「優先調整磁流體湍流抑製器，參照變截麵算法。」
鄭飛光在撲向控製台的瞬間，驟然起身帶翻的工具盒被楊辰抬腳抵住。
鄭飛光調整數據的時候，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
過去一周他惡補了相關論文，此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恍惚間竟覺得那些數據似曾相識。
當蜂鳴聲戛然而止，鄭飛光癱坐在椅子上扯開領口，緊張的汗水迸落在微型反應堆底座上。
「你當初怎麼想到要改造傳統架構？」
他用布滿汗漬的食指戳向電子屏上的橄欖形光團。
「就憑王教授帶你去的那次參觀？」
楊辰凝視著漸趨穩定的數據流，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當時在EAST觀測台...」
他借著擦拭鏡片的動作，大腦中飛快的編造著可以使用的藉口。
老實講，他這輩子沒怎麼騙過人，這突然讓他找理由欺騙別人，他還有點不適應。
「當時在EAST看到磁流體湍流模擬數據時，想到用柔性磁場補償代替剛性約束結構。」
鄭飛光帶著好奇湊近楊辰：「柔性磁場補償？這就是你想用動態磁阱來代替托卡馬克的剛性約束？」
鄭飛光眼底躍動著探究的興奮。
「沙袋會根據水位自動調整堆疊形態。」
楊辰點擊屏幕調出加密文件，麵不改色的繼續編造理由忽悠著鄭飛光。
「好吧，你說咱們造的這個東西能運行麼？」
鄭飛光回頭看著實驗室中搭建完畢的反應堆框架問道。
楊辰聽到鄭飛光的詢問，堅定的說道：「如果我的理論沒錯的話，可以。」
電子屏幕上的參數代碼在楊辰的眼前飛速的閃過，所有的數據表明此時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他扶了一下戴在鼻樑上的防護眼鏡。
「好了，準備一下，進行測試，看看這個框架是否有用。」
鄭飛光趕忙回到自己負責的位置進行逐一檢查。
「楊哥，所有裝置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了。」
楊辰這邊聽到回復後，啟動了實驗裝置。
環形裝置啟動時的嗡鳴聲讓鄭飛光身上帶的輻射計量儀器微微震顫。
楊辰默默注視著電子屏幕上的跳動的磁場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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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注入速率降至設計值的42%。」
鄭飛光的聲音帶著緊繃的情緒，他麵前的氦-3同位素正沿著管道螺旋注入反應腔，屏幕中的橄欖形磁阱邊界泛起鱗狀波紋。
這是他們在圖書館研究時在《等離子體物理前沿》論文裡看到的湍流前兆。
楊辰的護目鏡倒映著十二組超導線圈的實時參數。
當屏幕裡顯示數值突破臨界值時。
他拿起記錄本，腦海中想起三天前在EAST記錄的非對稱磁阱模型。
將傳統托卡馬克的環形截麵修改為橄欖形拓撲結構。
一邊記錄一邊說道。「調整環向梯度，參照第17號變截麵算法。」
鄭飛光的鞋子在防靜電地膠上急促摩擦。
「你瘋了？」
「這個修正量會讓磁阱壓縮率超標的！」
楊辰在電腦上將磁場模擬圖旋轉了15度，磁感線突然分裂成蜂窩狀結構。
他用簡單的話語向鄭飛光進行解釋。
「托卡馬克的架構就像是混凝土堤壩，而我想要建造的是活著的防洪沙袋。」
環形裝置西北象限突然爆出電弧，警報紅光掃過兩人的凝重的側臉。
鄭飛光撲向應急製動閥的動作被楊辰抬手製止。
他身上的輻射計量儀器中的數值在詭異的下降，三鈦合金框架表麵浮現出星空般的光彩。
「中子流密度超標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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