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喪心病狂的周王毀了這一切!
大水衝散了爺孫倆,小石頭才七歲啊,在這冰冷狂暴的黃河水裡,怎麼活得下來?
小老頭渾濁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他跌坐在泥漿裡,呆呆地看著滾滾黃河水,心徹底空了。
“小石頭……爺爺帶你回家……你就算變成鬼,也得讓爺爺摸摸你啊……”
他絕望地呢喃著,身子一點點往冰冷的河水裡傾斜。
活著沒指望了,不如隨大水去了,去底下陪孫子。
就在他準備去江河裡陪自己的孫子時。
“爺爺……”
一聲微弱、嘶啞,仿佛小貓叫一樣的哭腔,順著風飄了過來。
小老頭渾身猛地一僵。
他以為是自己臨死前出現了幻聽,是老天爺在跟他開殘酷的玩笑。
“爺爺……快回來!”
這一次,聲音真真切切!就在身後!
小老頭猛地回過頭。
陽光穿破了陰沉的雲層,灑在泥濘的河灘上。
一名渾身裹滿厚厚黃泥、連五官都看不清的夏國野戰軍戰士,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走來。
這名戰士的腿似乎受了重傷,走得踉踉蹌蹌。
但他的雙臂,卻死死地護著一個被軍綠色大衣嚴嚴實實裹住的小小身軀。
那大衣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小臉凍得慘白,一雙烏黑的眼睛裡全是驚恐的淚水,小手裡還死死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壓縮乾糧。
“小……小石頭?!”
小老頭如遭雷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雙腿一軟,直接在泥地裡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大孫子!我的大孫子啊!”
年輕的戰士半跪在泥地裡,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孩子遞了過去。
小老頭一把將孫子死死揉進懷裡,那力氣大得仿佛要把孩子重新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爺爺!嗚嗚嗚……水好大,我好冷……”
小石頭緊緊摟著爺爺的脖子,放聲大哭。
感受著懷裡那溫熱的、真真切切的體溫。
小老頭腰間那袋發臭的爛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爛米混入了汙泥中。
他再也不需要這袋爛米了。
他最珍貴的寶貝,活著回來了!
小老頭猛地轉過身,抱著孫子,對著那名渾身泥汙的戰士,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水。
“活菩薩啊!謝謝天兵大老爺啊!嗚嗚嗚!”
那名年輕的戰士喘著粗氣,嘴角咧開一個疲憊卻燦爛的笑容。
他沒有說什麼邀功的話,隻是伸出滿是血泡的手,輕輕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
“老鄉,別磕了。”
“這孩子命大,趴在一塊門板上,撐了三天!”
“人給你帶回來了,好好活著。”
說完,這名戰士搖晃著站起身,轉身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了那冰冷刺骨的黃河水畔。
那裡,還有人在等他們。
遠處的高地上。
陸野和雷鳴看著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抹溫熱強行壓了下去。
救下這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比打贏一百場仗都讓人覺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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