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
秋月挽起袖子,先用熱布巾替他敷了敷肩頸,然後便用一雙巧手,不輕不重地在他酸痛的肩背、腰眼和腿腳上揉按起來。
她手法是跟府裡老嬤嬤學的,雖不如專業推拿,但對付尋常疲乏已是足夠。
溫熱的水汽和恰到好處的按壓,讓徐福貴緊繃了一天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
「秋月,晚膳讓廚房做些紮實的,再燉一盅補身子的湯來,用我上次帶回來的方子。」他含糊地吩咐。
今日消耗實在太大,那半鍋妖獸湯似乎全化作了滋養根基的底蘊,對日常體力的補充卻有限,此刻腹中依舊空空。
「是,少爺。」秋月應下,手上動作不停。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徐福貴覺得鬆快了不少,便讓秋月停下,自己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換了身乾淨寬鬆的居家常服。
秋月端著水盆出去,順便去廚房傳話。
徐福貴正想著是再看會兒書還是直接休息,忽聽得門外廊下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滿足嘆息的腳步聲,還有股熟悉的……燉雞混合著藥材的香味?
他心中一動,推門出去。
隻見廊簷下,林道長正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廚房方向踱過來,身上那件半舊道袍似乎都挺括了些,臉上泛著油光,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油漬,顯然剛享用了一頓不錯的晚餐。
他一邊走,一邊回味似的咂摸著嘴,搖頭晃腦。
聽到開門聲,林道長下意識地轉頭看來。
四目相對。
林道長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直勾勾地盯在徐福貴身上,上上下下,來來回回,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徐福貴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拱手道:
「林道長,晚膳可還合口?」
林道長卻像沒聽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兩步,湊得更近了些,鼻翼微微抽動,眼神裡的驚疑越來越濃。
他死死盯著徐福貴走路的姿態站立的重心、呼吸時胸腹間那幾乎微不可察卻異常沉穩的起伏。
還有那透過薄薄衣衫隱約能感受到的與昨日截然不同的氣血波動……
「你……」林道長喉嚨裡咕嚕了一聲,聲音都有些變調,
「徐公子,你今日……去了何處?做了什麼?」
他昨日為徐福貴診看時,雖覺其氣色比落水初愈時好了些,但根基依舊虛浮,不過是恢復到常人水準。
可這才過去一天!僅僅一天!
眼前的徐福貴,雖然依舊不算壯實,但那種虛浮感竟已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紮實的意味。
行走間,腳下生根,步履穩當;
呼吸間,綿長有力,絕非病弱之人可比。
這分明是……氣血得到了相當程度的補充與鞏固,體魄已然超越了普通人的正常水準,甚至隱隱有了些練武之人打熬筋骨後的雛形!
一天!這怎麼可能?!
除非……吃了仙丹?!
或者,遇上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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