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散開了。
迦夜的嚎叫從喉嚨裡炸出來，整個人往前撲，被裴昱一槍杆砸在後膝上，撲通跪倒在地，額頭磕在石板上砸出一片血印。他趴在地上，手指摳著石板縫，指甲全翻了，白袍上全是血。然後嚎叫聲忽然斷了。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從神壇上砸下來的石像。
蘇素玉把唐刀從孩子胸口抽出來，血順著刀刃往下淌。“先讓你兒子下去給你探探路。你不是說要把我和我將來生下的孩子一起血祭嗎——我先送你兒子去見阿蘭耶。”她把刀上的血在袖口上蹭乾淨，偏頭對裴昱說，“把他四肢全卸了，裝進壇子裡。”
裴昱反握刀柄，一刀劈下去。慘叫聲響徹密室，然後漸漸弱成了含混的喘息。
蘇素玉蹲在壇子前麵，看著壇口露出那張慘白而扭曲的臉。“我本來想一刀殺了你。但讓你痛快地死，太便宜你了。你說了那麼多惡心的話，你得活著，活著看自己怎麼爛掉。”她站起來對那日鬆說，“把這個壇子送到祁城去，交給沈放。告訴他迦夜是怎麼罵我的——他知道以後，會替我做剩下的事。隻要人不死，怎麼折騰都行。每天一勺水，餓不死就夠了。爛了臭了都不要緊。”
夜幕完全降下來的時候，校場上的火把同時亮起。田七合上名冊退了一步，四麵城牆上的氣槍隊扣動了扳機。哭喊聲和槍聲響成一片，有人往外跑被弩手射倒，有人往地上趴被刀盾兵按住，有人在喊投降——沒有人停。蘇素玉說了，一個都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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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校場上的屍首堆成了山，血從石板縫裡往外淌。百姓區也沒有幸免。
蘇素玉下令點火。兵士們把火油潑上王宮、神廟、兵營、民宅的牆壁，一支火把扔上去。火光從城中心炸開，把整座精絕城燒成了一座熔爐。石柱在烈焰裡爆裂崩落，她站在城樓上，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精絕城下的時候——白得不像真的。現在它在燒。
鬼眼圖騰在火舌舔上去的那一刹那全部睜開了，然後被火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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