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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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京城，一路向南，走了三天。
三天裡，她最擔心的追兵始終沒有出現。官道上偶爾有快馬經過，濺起一路塵土，她每次都掀開車簾看一眼，然後又放下。不是。沒有人攔路，沒有人盤查，連個多看她一眼的人都沒有。心裡有慶幸也有失落，這男人一點都不在乎她，真的相信她已經葬身火海了嗎？查都不查一下嗎？她哪裡知道京城都翻天了。
她鬱悶的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的天，藍得透亮，雲白得像棉花糖。心情才好點了，這輩子她要活的開心灑脫。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出門前，她把自己喬裝打扮一番。眉毛畫粗了一號，膚色用空間裡的粉底液調暗了兩個色號，嘴唇塗得淡了，又在顴骨處點了幾個雀斑。銅鏡裡映出一個清秀但不起眼的少年——眉眼好看但不紮眼，走在街上不會讓人回頭。翠兒也換了男裝，矮了半個頭，像個還沒長開的小跟班。周安趕車，三個人三個男人，從京城出來，一路向南。
快到傍晚的時候，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青瓦白牆。她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周安先說話了：“東家，前麵好像有個鎮子。要不要去看看？”
“去去去，正好歇腳。”
馬車沿著官道拐上一條岔路，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鎮口。路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楓橋鎮。石碑已經有些年頭了，字跡被風雨磨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認出來。
“進了鎮子先找家客棧吧！”
“東家前麵就有一家。”
蘇素玉跳下馬車，伸了一下腰走進去，客棧不大，但乾淨。櫃台後麵站著一個胖乎乎的老板娘，見三個男人走進來，笑眯眯地迎上來：“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房，再準備一桌飯菜，在樓下廳裡吃。”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銀子放在櫃台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些，聽起來像個還沒變完聲的少年。
老板娘眼睛一亮，一邊收銀子一邊偷瞄周安，心想這車夫倒是結實。嘴上甜甜地說：“好嘞！樓上請，天字一號和天字二號。飯菜一會兒就上。”
蘇素玉上樓看了看房間，簡單但整潔，窗戶對著街，能看見來來往往的行人。她洗了一下手，帶著翠兒下樓。周安已經在樓下等著，三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坐裡麵，翠兒坐她旁邊，周安坐對麵。三個人三個男人，沒人多看一眼。
飯菜很快端上來，四菜一湯，分量足，味道也不差。蘇素玉吃著飯，目光掃過周安。他吃飯很安靜，低著頭，一口一口，不發出聲音，連筷子碰碗沿的聲響都沒有，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三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手掌寬大，指節粗壯——一看就是乾慣了力氣活的。穿著一件半舊的粗布短褐，漿洗得乾乾淨淨，頭發用布條紮著，沒有一絲亂。
蘇素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周安。”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
“你跟了我三天了，我一直沒問你——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種地的。後來遭了災，莊稼顆粒無收，爹娘都死了。婆娘帶著孩子改嫁了，就剩小人一個。被人牙子賣了幾回，最後到了京城。”
“你之前跟過別的東家？”
“跟過。上一個東家是個做皮貨生意的，去過北邊。小人跟著他趕了兩年車，聽他講過不少北邊的事。後來東家買賣賠了，把下人都賣了，小人就到了牙行。”
“你東家跟你講過北冥國？”
“講過一些。”他點頭，“北冥國在大周北邊，隔著朔風關。那邊的人長得高大，騎烈馬，使長刀，打仗厲害。聽說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雪下得能埋人。北冥國的鐵礦多，打造的兵器比咱們的鋒利。這些都是聽東家說的，小人自己沒去過，真假也不確定。您要是想去，小人可以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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