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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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離開鬆口鎮，跟著巴圖往西走了整整七天。
頭兩天還能看見零星的樹木和村莊，越往西走，人煙越稀。到了第三天，路兩邊的樹徹底沒了，進入草原以後，天是湛藍湛藍的，藍得像洗過一樣，放眼望去。
茫茫草原被皚皚白雪儘數覆蓋，天地間一片潔白，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天的儘頭。寒風掠過，雪沫輕揚，四野寂靜遼闊，不見邊際。遠山與雪原融為一體，蒼穹低垂，曠野無垠，這般景象雄渾壯闊，氣勢磅礴，讓她頓時感到天地之寬廣，心生震撼與敬畏。太壯觀了。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看著天地之間那條筆直的地平線，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暢。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驚喜。她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乾草和牲畜的味道，不是南邊的濕冷，是乾爽的冷，冷得痛快。
“翠兒，你看那邊。”她指著遠處。
翠兒探出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雪原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樹，樹枝上掛滿了冰淩，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棵水晶樹。遠處有幾個黑點，巴圖說是野驢，正排成一隊慢悠悠地走。
“姑娘，這地方真大。大的都看不到邊際了。”翠兒說。
蘇素玉笑了：“大才好看，心裡也跟著敞亮了。”
她上輩子在城市裡長大，樓挨著樓，人擠著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遼闊的地方。現在她知道了，為什麼草原上的人唱歌那麼悠長，因為不唱長一點，聲音傳不到天邊。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搬走了。人都變的輕盈起來了。
韓勇在前麵喊：“姑娘，前麵有群羊！”蘇素玉探頭一看，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群羊在低頭啃雪下麵的乾草，牧羊人騎著馬，裹著厚厚的皮襖，遠遠地衝他們揮了揮手。蘇素玉也揮了揮手，笑得像個孩子。
路上經過一個小部落時，幾個小孩在雪地裡打雪仗，看見馬車，追著跑了一段。蘇素玉從包袱裡抓了一把糖扔給孩子們，孩子們搶成一團，笑聲響亮。
巴圖說：“姑娘，您心真好。”
她擺擺手：“幾塊糖而已。對了，巴圖，你家還有什麼人？我們空手上門不好意思，得帶點禮物。”
巴圖咧嘴笑：“有阿爸、額吉，還有兩個妹妹，大的十七，小的十二。姑娘不用客氣，草原上的人不講究這些。”
“講究不講究是一回事，心意是另一回事。”
她從包袱裡翻出幾匹綢緞、幾盒點心、幾瓶好酒，又拿了幾支牙膏、幾把牙刷，單獨包了一包。綢緞花色鮮豔，草原上的人應該喜歡。點心和酒也是南邊的好東西。牙膏牙刷更是稀罕物。
翠兒看了直咂嘴：“姑娘，您這是搬家呢？”
“禮多人不怪嘛？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丫頭。”
第七天傍晚，馬車終於到了巴圖家的部落。
部落不大，二三十戶人家，蒙古包散落在一條結了冰的小溪兩邊。巴圖家的包在部落東頭，離小溪最近。她下了車，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被洗了一遍，渾身的骨頭都舒服了。
“到了？”翠兒裹著棉襖，縮著脖子，四處張望，“怎麼一個房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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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房子。”蘇素玉指著蒙古包，“圓頂的那個，叫蒙古包，冬暖夏涼。”
翠兒將信將疑：“圓圓的，能住人嗎？”
巴圖哈哈大笑：“住了一輩子了，怎麼不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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