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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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亥時正，蘇素玉披著隱形鬥篷從南門老吳身後走了過去。老吳靠在垛口上抽煙，煙頭在夜風裡明滅了一下，什麼都沒察覺。
她從城西兵器庫開始。庫門口兩個哨兵抱著長矛打盹，她從兩人中間跨過門檻，手掌貼上庫房內壁——刀架、弓弩、箭矢、皮甲、盾牌，全收乾淨。轉身出來順手把那倆哨兵的長矛、披風、水囊、靴子一並收了。兩人在睡夢中手裡一空身上一涼，本能地互相摟過去，胳膊貼胳膊，同時驚醒。
“我刀呢？”
“我褲子呢？”
兩個人蹲在兵器庫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站起來。
糧倉花了幾息功夫。糧袋、賬冊、值夜兵的外袍佩刀，連牆角木盆裡的半盆洗臉水都沒剩下。後麵營房她挨個摸過去，衣裳、褲腰帶、靴子、床單、被子、枕頭、蚊帳，全收乾淨。有個兵翻了個身，臉貼到光禿禿的床板上，冰得彈起來，伸手去抓褲衩，褲衩也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消失了。
三個屯兵點才是大頭。城北駐了三萬人，蘇素玉沿著馬道走進去，手掌一路貼過去——刀架、弩機、箭垛、被褥、軍服、晾在院子裡的綁腿布、馬廄裡的馬鞍轡頭、夥房的鐵鍋柴火，全收走。城東和城西兩個屯兵點也一模一樣被她摸了個乾淨。
夜風灌進空蕩蕩的營區，幾萬個兵蜷在地上，白花花一片像剛出籠的白麵饅頭，打著哆嗦。有人蹲在地上摸了半天隻摸到一把乾草，舉到腰間比了比，遮了前麵擋不住後麵，旁邊的人罵他別晃了晃得人眼睛花。有個百夫長企圖維持秩序，站起來喊列隊，喊完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低頭一看自己肚子在月光底下白得晃眼，隻能默默的蹲下去，他娘的，就這樣被看光光了。
校場上幾萬人蹲成一大片，從城牆上往下看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場大雪。有人企圖拿同伴擋風，同伴說你拿我擋，我不冷啊！你站前麵去，那人說我不敢站起來。
監軍府蘇素玉最後才去。整座府邸從影壁到正堂到後院全收乾淨——古畫、玉器、文房四寶、羊毛地毯，連院子裡的假山石都沒剩下，瞬間變成一片泥地。幾個文吏正趴在案上抄文書，案沒了，筆沒了，人直接摔在泥地上，手裡還捏著不存在的毛筆，嘴裡念叨著“下官正在起草公文”。旁邊的同僚捅了他一下：“別起草了，你先把褲子起草出來。”
監軍的私宅在城東角，院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蘇素玉穿過遊廊進後院。監軍的臥房門緊閉著，裡頭鼾聲如雷。她貼在門邊手掌按在牆上，整間臥房全部收走——架子床、錦緞被褥、金銀首飾、官袍常服、羊毛地毯、鎏金香爐，全沒了。
監軍正摟著他最寵的小妾睡得嘴邊淌口水，迷糊中覺得身下褥子突然空了，整個人往下墜，後背砸在冰涼的青磚地上，疼得嗷地彈起來。小妾壓在他肚子上也跟著摔下來，膝蓋磕在他小腹上，他又嗷了一聲。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冷——從頭到腳一絲不掛地躺在涼磚上的那種冷。小妾低頭一看自己，尖叫了一聲，伸手去扯本該掛著寢衣，又去扯枕頭，都沒了，慌慌張張去遮監軍的眼睛。監軍一把撥開她的手，手忙腳亂地到處摸能遮的東西，抓了一手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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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個侍妾從偏房裡跑出來，全身上下一樣不剩。想往屋裡跑，回頭一看屋也沒了——整座院子被搬空了，房門窗戶牆壁全消失，隻剩一片泥地。一排女人光溜溜地站在月光底下，尖叫著蹲成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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