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道門自查終有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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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幾名護山道士牽來馬。
老天師年紀大，卻不用人扶，踩鐙上馬，動作乾脆。
隨行弟子十餘人，背著賬箱、封條、繩索、探杆。
一個小道士低聲問：“天師，咱們先去哪？”
老天師看著雨裡的山道。
“無為觀。”
“那邊若真臟？”
老天師把桃木劍掛到馬側。
“有賬查賬，有命償命。”
他又罵了一句。
“禿驢把天下香火敗成這樣，咱道門再不洗手，遲早跟著下鍋。”
山道上，火把一支支亮起。
老天師帶人下山，傳遍了整個大明，各地道觀都明白。
這是祖庭自查，免得朝廷的刀落下來，那就不是自查這麼簡單了。
不過絕大多數道觀都是規矩的，各種賬目明了不怕勘驗。
有些道觀就......
比如！
幾天後，無為觀外門被敲響。
門內道童問：“何人夜訪？”
老天師坐在馬上，扯著嗓子罵道：“你祖宗來了，開門查賬！”
門內道童又問了一遍：“夜裡不接香客，明日再來。”
老天師抬起馬鞭，敲在門板上。
“香客不接，祖庭法令也不接？”
門裡安靜片刻。
隨後，腳步聲雜亂起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道人探出頭，看清馬上的人，臉色立刻變了。
“天師？”
老天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後弟子。
“叫你們觀主出來。”
中年道人忙道：“觀主閉關煉丹，三日內不見外人。”
老天師抬腳邁進門檻。
“那就把丹爐砸開，讓他出來。”
無為觀不大，前殿兩進，後院三排屋子，香火卻不小。院中停著兩輛馬車，車上蓋著油布，車輪還沾著新泥。
老天師掃了一眼。
“夜裡運貨？”
中年道人低頭：“山下善信送的香油米。”
“打開。”
中年道人遲疑。
隨行弟子上前扯開油布。
車上不是米。
是銀錠、銅錢、田契，還有兩箱丹丸。
老天師拿起一張田契，看了兩行。
“供奉田六百畝，掛在無為觀名下，實為錢家耕種。稅糧免了，租子照收。”
中年道人額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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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此事是山下富戶托名，與本觀無關。”
老天師把田契拍到他胸口。
“無關？印是誰蓋的？香火賬是誰收的？每年給祖庭送的丹銀從哪來？”
中年道人跪下。
“弟子隻是管事，做不得主。”
老天師道：“那就讓能做主的人出來。”
後院傳來響動。
幾名道士提著棍子堵在回廊口。
一個穿紫邊道袍的老道人走出來，頭發散著，手裡還拿著一隻火折子。
他看見老天師，先施了一禮。
“師叔祖，何必動這麼大陣仗？無為觀每年供奉祖庭，從不短缺。”
老天師看著他手裡的火折子。
“你拿這個迎我？”
無為觀主把火折子往袖中一收。
“丹房夜裡要看火。”
“是看火，還是燒賬？”
無為觀主不答。
老天師揮手。
“封丹房，封庫房，封賬房。所有道士站到前殿。誰敢動手，先打斷腿，再交官府。”
回廊口那幾名道士握緊木棍。
老天師看向他們。
“想清楚。你們攔的是老道，還是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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