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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牧之到達現場時,周圍已站滿了人。
狗蛋兒的爹娘早就哭得近乎暈厥,被幾個人攙扶著才不至於倒下。前天兒子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就天人永隔了,任誰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狗蛋兒臉上血肉模糊,身上還壓著幾塊石頭,躺在血泊裡,樣子很慘!
根據李玨多年的經驗來看,他是被滾落的石塊砸中頭後失血過多而死。
楊牧之記得他,石王莊的石匠,王狗蛋兒。
今天下午自己還跟他見過一麵。
他很開朗,一直纏著自己詢問愚公移山的故事結局。他說是不是愚公最後用自己的力量把兩座山給移走了?
他是石匠,對開山鑿石之事頗有心得。他還說他要是愚公,應該怎麼去鑿山才更省力。
他還是個理想主義者。他覺得移山這種事,就應該是靠著自身的努力去完成。
楊牧之沒告訴他故事的結局,因為故事的結局是天帝被愚公感動,派來神仙幫他搬走了兩座山。
這和狗蛋兒理想的結局不一樣,他不想破壞了這個人心中的幻想的美好。
楊牧之還記得,他再過三個月就要結婚了,媳婦兒是本村的女子,叫翠花。
他說自己來這裡就是想多賺點錢,好給翠花做幾件新衣裳,買幾樣首飾。
自己告訴他,要雕刻兩塊石碑,作為改道河與水渠的名字,他聽了十分激動,說他認得一些字,一定把石碑雕刻得很好看。
楊牧之當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隻要你雕刻得好,我會額外再賞你一筆錢。等你結婚的時候可一定要告訴本官,本官要給你包個大紅包。
可是就過了幾個時辰,那個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理想主義者,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楊大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來。
狗蛋兒的父母衝過來,抓著楊牧之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都是你非要挖河道,觸怒了鬼神,害死了我兒子!憑什麼死的人是他,明明你才是罪魁禍首,為什麼你卻活得好好的!”
他們撕扯著楊牧之的衣服,舉起拳頭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李玨和衙役們將狗蛋兒父母拉開,他們惡狠狠地看著他,目光在火把的光亮中充滿著恨意。
“你這樣是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楊牧之心中隻覺得愧疚,甚至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質疑。
如果當初自己不堅持改河道修建水渠,是不是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狗蛋兒就不會慘死?
狗蛋兒的父母也就不會如此傷心難過?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狗蛋兒父母被百姓們拉走,狗蛋兒的屍體也被先抬回去。
楊牧之望著一望無際的夜空,心中滿是悵然,眼神中滿是迷茫。
從穿越假扮縣令上任,鬥貪官,治鄉紳,造卷煙,創學堂,這是他第一次感到這樣迷茫與無助。
他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官官相護,他見到了太多被欺壓被剝削的底層人民,他隻想做一個好官,為這些可憐的底層人民做些好事。
這一切就這麼難嗎?
夜已深,風起,微涼,但也比不過他的心更寒!
回到衙門,他久久不能入睡,乾脆起身穿衣,去院子裡走走。
剛走幾步,他突然停下,身子一側,對著牆外輕聲說:
“阿奴姑娘,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片刻,月光下,一抹紅影翩然落下。阿奴笑嫣如花,清香如蘭,出現在楊牧之麵前。
“怎麼這麼晚還不睡?”阿奴一歪頭,俊俏的臉蛋橫在眼前,一雙眸子像是蘊含無數星辰。
“你的傷,沒事了?”
阿奴點點頭:“那天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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