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副市長的職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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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義珍頂著一對濃重得像是被人打過一拳的黑眼圈，哈欠連天、腳步虛浮地走進了市政府辦公大樓。
昨晚在自己布置的那間靜室裡折騰到後半夜，又是擺放神像、又是整理香案，嘴裡還不停念叨著從民俗典籍裡記下來的祈福口訣，精神一直繃得緊緊的。此刻一放鬆下來，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又酸又軟，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走進那間寬敞氣派、裝修考究的副市長辦公室，看著寬大紅木桌上依舊堆積如山的文件，丁義珍更是一陣頭大。
雖然昨天他已經耍了個小聰明，把絕大多數文件全都推給了下麵部門去初審，可秘書還是按照慣例，把一些必須由他親自過目的簡報和緊急事項整理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
在丁義珍眼裡，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數據、報表、規劃圖，比當年師傅逼著他背的晦澀口訣還要折磨人。他勉強拿起一份，看了沒兩行，眼皮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實在撐不住了，丁義珍乾脆對著門口揮了揮手，對著剛進來的秘書小陳沉聲道：“小陳啊，沒什麼特別緊急、特別重大的事情，不要進來打擾我。我要靜下心來，思考一些全市發展層麵的宏觀戰略性問題，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小陳連忙躬身點頭，臉上滿是恭敬：“好的丁市長，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守在外麵，不讓任何人打擾您思考工作。”
說完，小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門一關上，丁義珍整個人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長長舒出一口氣，快步走到牆角那張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直接一屁股癱了下去。他隨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腦袋往靠墊上一歪，眼睛一閉。
不過短短幾分鐘，輕微卻清晰的鼾聲就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他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沒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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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尖銳刺耳、仿佛催命一般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硬生生紮破了寧靜。
丁義珍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直接從沙發上滾落到地上。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咚咚咚”狂跳不止，一股被人強行從美夢中拽出來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衝上了頭頂。
他臉色鐵青，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和不耐煩，伸手一把抓過茶幾上的聽筒，語氣衝得像是要吃人：“喂！誰啊？”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怯意的中年男聲：“丁、丁市長，您好……我、我是光明峰項目籌備組的王宏明，有個關於項目前期土地平整的規劃調整問題，需要向您請示一下，您看……”
“光明峰？”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被吵醒的火氣，哪裡有半分耐心聽對方彙報工作？
頓時，丁義珍火冒三丈，對著話筒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請示請示請示！一天到晚就知道請示！這麼點雞毛蒜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好意思專門打電話來煩我？你們籌備組是乾什麼吃的？啊？”
王宏明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罵懵了，聲音都開始發顫：“丁市長，您息怒……這個規劃涉及到後續的施工安排和資金撥付，比較重要，我們不敢擅自做主……”
“不敢做主？”丁義珍粗暴地直接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話筒上，“不敢做主就不會找分管領導？不會找具體負責人？不會找孫連城？什麼事都要推到我這裡來定，那還要你們下麵這麼多部門、這麼多乾部乾什麼？都擺著當菩薩供起來看嗎？”
他越說越氣，連日來積壓的惶恐、壓力、疲憊，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怒火傾瀉而出：“我告訴你們，身為工作人員，要有擔當，要有責任心！一點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怎麼勝任崗位？怎麼為群眾辦事？怎麼推進項目？我再跟你說一遍——以後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準再直接來找我！再拿這種屁事來打擾我工作，你這個組長也就別乾了，直接回家歇著去吧！”
丁義珍根本不給對方再辯解一句的機會，“啪”的一聲，重重掛斷了電話，甚至還因為用力過猛，聽筒都彈了一下。
世界終於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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