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幕之賓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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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在任京官約有2700員，地方官更多，足1.4萬員。
這本花名冊上被圈了名字的人其實也不算多，才一百出頭。
但喻思恒看的不是人數，而是職權品級。
品級由高至低，最頂上的，赫然是為周朝鞠躬儘瘁三十餘年，曆經兩朝的內閣首輔，莊道全。
李鐘玉放下茶盞，攏了攏袖子，神色淡淡：“朝中蠹蟲，死不足惜。”
喻思恒也知道是這個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家王爺初登攝政之位，要鎮住朝堂裡那群老狐狸，不拿出點真刀實槍的手段出來，怎麼壓人心、立威信？
可就怕眾人拾薪火焰高，自家王爺萬一——啊他是說萬一——棋差一招，不小心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個呢？
喻思恒抹了把臉：“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李鐘玉瞥他一眼，意思是“還用你說”？
“小皇帝如今才八歲，我們起碼有八年時間。”指骨修長，瑩白如玉的手指點了點那本冊子，“一個都跑不了。”
又補充一句：“說不定還要再加幾個人上去。”
又道：“都殺了。”
喻思恒：“……”
喻思恒搓了搓臉，給自己倒了杯茶清心降火。
一盞茶下去，不知被打通了哪根任督二脈，突然道：“實在不行，王爺您登個基吧。”
皇高祖皇帝，也就是文穆帝和李鐘玉的生父——周熹帝——是個沉湎酒色的昏君。
在位二十餘年，大興土木，荒廢朝政，最後磕丹藥磕死了，拍拍屁股走人，給文穆帝留下一大堆爛攤子。
文穆帝確實是個憂國忘身的明君，不然也不會在先天不足的身體狀況下還給自己累到英年早逝。
李鐘玉臨危受命，又如此儘職儘責的肅清朝綱，全是在為小皇帝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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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說不定……不，是大概率，等小皇帝親政後還落不著個好。
喻思恒思來想去，覺得與其把後路交付給一個心多猜疑的皇帝，還不如自家王爺直接取而代之。
李鐘玉聽了這話，詫異地看他一眼：“你瘋了？”
喻思恒以為接下來是什麼忠君愛國的諄諄教誨，已經做好起身告罪的準備了。
結果他剛抬起的屁股在聽到李鐘玉接下來的話時又安之若素的落在了墊子上。
“先帝在位期間勤政愛民，朝中清流皆俯首帖耳，個個翹首以盼，期望幼主能早日親政帶領他們勵精圖治。我要是顛覆權柄，那幫拿筆杆子的能讓我遺臭萬年。”
李鐘玉搖頭：“我受不了被人罵，你受得了你去做。”
喻思恒：“……我也受不了。”
他寒窗苦讀十餘年，為的是名留青史，不是為了成為遺臭史冊的奸佞的。
窗外月明星稀，蟬鳴脆脆。
夜漏已過三更。
話已至此，喻思恒也明白李鐘玉心中想法了。
他俯首揖禮，舉手投足皆是文人風骨，毅然決然道：“敬之願效犬馬之勞，但憑殿下驅使。”
不問前程凶吉，一心隨君，萬死不辭。
……
喻思恒走後，李鐘玉還坐在書房裡沒有起身。
千裡江山圖下的案桌上擺放著一個紫檀鎏金匣，裡麵裝著的，是文穆帝詔封他為攝政王的聖旨。
皇兄啊皇兄。
希望天下黎庶安樂的人是你。
希望繼承大統的人必須是祚兒的也是你。
人心貪婪，帝王謀算。
李鐘玉輕輕勾了勾唇，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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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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