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幕之賓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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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昌府位於南方，冬季大河結冰晚，但越靠近京城，氣溫下降的同時，封凍的河段也越來越長。
今年下雪早，預估大河結冰的時間也要更早。
顧時僖和顧勇要走水路，不日就要動身。
否則等到冬至，大河全麵封凍，漕運隻能等到來年開春才會恢複。
次日清晨起身後，二人相攜去街上的鋪子裡買年貨。
布匹成衣、飴糖糕點、臘肉黃酒、柿餅紅棗一應俱全，把車廂給塞了個滿滿當當。
他們不在何家村過年，人遙路遠，京城距離錦昌府少說千裡距離，往後說不準什麼時候再回來。
所以這些年貨一部分是送到何四婆婆和何獵戶家的，一部分是分發給村裡人的。
顧家的房子也要拜托村長安排人經常灑掃修補，防止被蟲蛀空柱子導致坍塌。
回何家村的路上，顧勇和顧時僖輪換著趕車。
天邊泛起一線橘紅時，驢車停在了顧家小院門口。
稍稍休整片刻，顧勇和顧時僖提著東西去了何四婆婆家。
何山的小兒子都七歲了，何四婆婆的額頭眼尾更是多添了幾條深刻皺紋，鬢角如霜。
聽到他們說出要走的話時，何四婆婆怔了一下。
良久，訥訥開口：“這次走了，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科舉的儘頭是為官做宰，何四婆婆雖然沒念過書，但她也知道，當官分京官和地方官。
京官會留在京城，地方官就更遠了，指不定會被委派到哪裡去。
從此天南地北，相見之日遙遙無期。
她眼底泛起淚花，顫抖著伸出手抓住顧時僖和顧勇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過他們的手背，然後把他們的手交疊起來。
緊緊握住。
“你們爹娘去世的早，這些年，你們兄弟倆相依為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往後，更是要守望相助，同心協力才行。”
何四婆婆言真意切地說：“血肉骨親，兄弟手足，隻有擰成一股繩，才能把日子過得紅火。”
顧勇低頭，掩住濕潤的眼眶：“……婆婆，我知道的。”
顧時僖立在昏暗的堂屋裡，眸光明滅，情緒難辨。
他微微彎腰，一如幼時那般衝何四婆婆露出一個靦腆羞澀的笑容，溫聲細語，像是在允諾，又像是在祝福：
“婆婆，我們會記住的。日後，也望您多保重身體，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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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們去了何獵戶家。
何獵戶當初願意收顧勇為徒是想讓他為自己養老送終。
他是獵戶籍，士農工商中算最下等，好多農戶都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願意嫁的，家裡條件又太差，彩禮漫天要價，吃相太難看，沾上就是惹一身腥。
何獵戶糾結了兩年，最後還是覺得算了，於是在顧勇上山求他的時候果斷收了這麼個徒弟。
但顧時僖科舉做官一定是要帶著顧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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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七年前，他考中秀才後，已經去縣衙裡幫何獵戶轉了農籍。
一年後，何獵戶和隔壁村一位孀居在家的王姓女子喜結連理，閨女如今都三歲了。
……
等一切收拾妥當，三日後的清晨，顧勇和顧時僖鎖上院門，離開了何家村。
他們帶的東西不多，隻有一些衣物、厚重被褥，以及滿滿一匣子以防不時之需，治各種傷寒雜病的藥包，最底下還壓了兩隻人參。
身上備的是不打眼的碎銀，銀票全存在票號裡了，下了船可以憑借牌子去任意一家分部取用。
顧時僖輕易不出艙房，不是在榻上看書就是裹著被子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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