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排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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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拿著乾枯樹枝、輕便鐵鎬輪番上陣，反複捅鑿洞口凍實的厚冰，折騰到手腕酸脹發麻，堅硬冰層卻紋絲不動，天然頂層排氣孔徹底報廢封堵。
更讓人心慌的是，她半分都不敢貿然鑿洞擴孔、暴力破岩。
防空洞頂部岩壁裡，後山老樹根盤根錯節，深深嵌進岩層肌理，根係牽一發而動全身。
但凡稍有擾動，破壞岩壁穩固結構，極易引發整片山體鬆動塌方，防空洞直接坍塌掩埋。
到那時，母子二人被困密閉地底密室，叫天不應、無路可逃，隻剩絕境死路一條。
前後無路的絕境重重壓在心頭，素來冷靜自持、遇事沉穩的易晚晚，久違地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抬眼望去，洞內濃煙繚繞、嗆喉刺肺，再想起連日安安被煙氣熏得蹙眉乾咳、憋氣難受的可憐模樣，她鼻尖驟然發酸，焦灼、愧疚、自責齊齊湧上心頭，纏得人喘不過氣。
一邊是濃煙淤積、洞內缺氧，日複一日損耗身體，直接危及安安性命；一邊是不敢破冰露頭、不敢鑿岩留痕，戶外零下極寒刺骨，外頭還有遊蕩劫掠的歹人虎視眈眈。
“偏偏這種關鍵時候出岔子添亂。”她低聲咬牙沉歎，立刻閉眼深呼吸，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
她絕對不能慌，安安還在暖榻上等她守護，再難闖的難關、再棘手的麻煩，她都必須咬牙硬扛，拚儘全力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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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日，排煙不暢的致命惡果徹底全麵爆發。
起初隻是牆角縈繞幾縷輕煙，轉瞬之間便濃煙濃稠翻滾、刺目嗆鼻，白霧裹挾著炭火濁氣填滿整片防空洞。人待在裡麵，咽喉乾澀刺痛，止不住連聲嗆咳，連睜眼都費力難忍。
原本乾淨平整的岩壁、洞頂，儘數覆上一層厚重發黑的油汙，隨手一抹，指尖全是黏膩頑固的黑灰，怎麼擦拭都清理不乾淨。
洞內宜居環境極速惡化，缺氧嗆煙的隱患迫在眉睫，一秒都耽誤不得。
易晚晚最先扛不住身體異樣，晨起必然嗓子乾澀沙啞、刺痛難忍，多說兩句話就異物感強烈，胸悶氣短、頭暈乏力，整日精神萎靡不振。
起初她隻歸咎於連日熬夜值守、神經緊繃過度勞累，沒往深處多想。直到親眼看著安安日漸憔悴萎靡，小臉失色，她才心頭猛地一緊，徹底慌了心神。
安安往日裡白白嫩嫩、氣色紅潤，如今整日麵色灰蒙蒙、毫無血色，小眉頭時時刻刻緊緊蹙著，不停揉眼、頻繁乾咳。
好好坐著吃飯，都會突然一陣劇烈嗆咳，小臉瞬間憋得通紅發紫，呼吸急促紊亂，模樣揪心又可憐。
尤其到了夜裡，全洞密閉之後，缺氧嗆煙的症狀直接翻倍加重，根本無從緩解。
為了極致隱蔽避險，每晚睡前，她都會把隱形洞門、連通暗道出入口全數封死，嚴絲合縫，不漏一絲光亮、不透一縷縫隙。
平日裡全靠一根老舊細弱竹管搭配門縫微弱換氣，風量本就捉襟見肘，根本扛不住全天候炭火供暖、批量明火做飯的雙重耗氧排煙壓力。
再加頂部樹根交錯鎖死岩壁，絕對無法破土開鑿，一入夜，整座防空洞就成了一口密不透風的悶罐。洞內氧氣快速消耗見底，濃煙濁氣循環倒灌，空氣又悶又濁、刺鼻嗆人，憋得人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那天半夜，她硬生生被憋醒，胸口像被千斤重石死死壓住，喘不上氣、渾身發慌。
耳畔驟然傳來安安細微又急促的喘息聲，細碎又虛弱，瞬間揪緊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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