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了!今日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睡覺!睡覺!」
這世道,就算是攆去西山挖煤的犯人,一月也能歇息一日,可她呢,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要時不時接受大奸臣的考教。
這日子,沒法過了!
晏婉手腳並用地纏住被子,雙眸緊閉,銀牙緊咬,一副誓要與床榻共存亡的架勢。
「可是……」金甲一臉無奈地撓了撓腦袋,嘆息道:「不過三日,小姐便堅持不住了?」
「什麼三日,分明是度日如年!」
晏婉激動地握緊了小拳頭,連連控訴道:「金甲叔叔,你不能和晏倦狼狽為奸,你們這是在剝奪我的童年,是拔苗助長、矯枉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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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正想解釋,一道白衣身影卻慢吞吞踏進了房間,他玉冠束髮、容色清絕,踏出的每一步都格外賞心悅目。
「這幾個成語用得不錯,可聖人曾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一旦開始讀書習武,又豈能半途而廢?」
晏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急急捂住耳朵,隻當是沒聽見。
「可話又說回來了,勞逸結合才能走得更遠,不過,你既不想聽,那便……」
晏倦撫了撫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話音未落,便見晏婉飛快爬了起來。
「想聽想聽,你快說。」
她倒是忘了今日大奸臣休沐,所以,他定是來找自己培養父女感情的吧?
她就知道!此人良心未泯……個屁!
「那便由我來親自教導你吧。」晏倦笑眯眯地補上一句,果不其然,晏婉心如死灰的按著人中,絕望的倒了下去。
「嗬~且收拾一二,待會兒,有貴客來訪。」
得逞得勾了下唇角,晏倦帶著金甲,來到了廊下等候。
「尋幾個牙婆過來,小崽子身邊,不能沒有下人伺候。」
偌大的相府,女子不過十指之數,還都是些年逾四十的婆子,隨著晏婉漸漸長大,她總要培養些得用之人。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金甲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晏倦身後,多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說。
相府為何沒有適齡女子伺候?全因前些年,她們攀附權貴,失心瘋地對晏倦下手。
所以,才惹得後者一氣之下將她們發賣了出去,並發話無需丫鬟侍奉。
正因如此,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更是變得雪上加霜,引起了諸多揣測。
「晏倦,你所說的貴客,究竟是何人?」
片刻後,身穿粉裙的晏婉終於走了出來,她眸色清亮、唇瓣殷紅,粉雕玉琢的樣子極為可愛,完全繼承了晏倦的容貌優勢。
「隨我來。」晏倦伸手,牽著她來到了府門前。
「小婉兒!」
父女倆甫一現身,便與探出腦袋四處張望的楚昭華打了個照麵,後者興奮地揮揮小手,不用下人攙扶便拎著裙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我來找你啦,順便,為那日的胡言亂語道歉。」
輕咬下唇,楚昭華定定地站在晏婉麵前,又捏著衣角緊張地瞥了晏倦一眼。
一個是孀居守寡的長公主,另一個則是一夜當爹的權臣宰相,她那日不過腦子的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恐會生出諸多揣測。
所以,她來賠不是了。
見楚昭華惴惴不安地垂著腦袋,晏婉嘴角一彎,主動抱住了她的手臂。
「都過去了,快進來,相府的廚子手藝極好,你定會喜歡!」
打從第一次見麵,晏婉便發現了楚昭華的吃貨屬性,小姑娘心思直,又沒什麼壞心,所以,她樂意與其相交。
至於晏倦,他才不是小氣之人,若他有心發難,當日在皇宮便會藉機生事,又怎會另行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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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楚昭華的擔心根本不會發生,可川平長公主竟如此放心讓她獨闖狼窩嗎?
「母親與相爺相熟,自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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