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雪白的錦袍被吐了一身穢物,可晏倦卻顧不得那些,全副心神皆放在了難受擰眉、渾身滾燙的沐婉身上。
「大夫呢?怎的還沒來?」
他眉心緊蹙,骨節分明的大掌輕輕拍著沐婉的後背,可那硌手的脊骨、顫抖的身軀,卻叫他心中愈發煩躁,甚至生出了一絲狂暴殺意。
半個時辰前,沐婉在用了半碗雞湯以及少許瘦肉粥後,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可就在晏倦放下她準備離開房間時,沐婉卻扶著床沿吐了起來。
如今,更是小臉煞白,一副神誌不清的模樣。
「來了來了,崔大夫,你且瞧瞧我家小姐如何了。」
金甲火急火燎的將大夫拉了進來,若不是他們先大部隊一步來了鬆仙城,也不至於求助無門、滿城亂竄。
「別急,且叫老夫看看。」
順了順氣,崔大夫連忙替沐婉把脈,期間還不忘瞥晏倦一眼。
聽說朝廷派了欽差前來賑災,可那糧食與銀兩,又有多少能夠落在百姓手中?
不過,這位大人氣質出眾、眉眼鋒利,怕是身份不凡。
「氣血兩虛,身體虧空得厲害,饒是最簡單的食補,也會對她如今的身體造成負擔,老夫有一祖傳的藥膳方子,能夠循序漸進,儘快為小姐打好根基。」
「然而……」話鋒一轉,老者麵上流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你想要什麼?」
有些無奈的將沐婉豎起放在身前,晏倦肩膀一沉,卻見那難受擰眉的小丫頭,正哼哼唧唧的在他懷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鬆仙城內藥材緊缺,即便老夫有方子,也無從下手啊。」
頸間,是沐婉滾燙的額頭,她緊緊攥著他身前的衣服,小貓似的蜷縮在他身前,柔弱又可憐。
晏倦幾次想要將她放在床上休養,可隻要一離開他,沐婉便眼尾含淚地小聲抽泣,無奈,他隻能抱著她。
「城中最大的藥材鋪子,在何處?」
伴隨著老者瞬間欣喜的眼神,晏倦慢吞吞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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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來。」
「可夠?」
「還缺什麼?」
迷迷糊糊間,沐婉好似看到了大反派又在欺負人,她囁嚅著唇瓣嘟噥了幾句,片刻後,一隻溫熱大掌輕柔地撫了撫她的腦袋。
「爹。」
小嘴一癟,沐婉又想哭了。
若非晏倦盯上沐家,又手段百出、無所不用其極,她又何須經歷家破人亡的一幕;
若非父母兄長拚死相護,怕是離開京城時,她便已經受辱而死了;
所以,即便成為晏倦的女兒又如何?他們之間,本就存在著血海深仇!
可是,那懷抱好暖,身後的大掌也透著一絲絲溫柔寵愛。
她,當作何抉擇?
這邊,在聽到那一聲爹後,晏倦身形一僵,目光複雜地看向了沐婉,隨即,長嘆了一口氣。
女兒麼?可他這一生,本欲孤獨終老……
三日後,沐婉終於恢復了神誌,她眸光輕顫,隻一眼,便看到了眼下青黑,單手撐著腦袋的晏倦。
他被稱為溫潤君子、端方如玉,甚至,因長得太過俊美出眾,上朝時,不得不佩戴麵具。
所以,沐婉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他。
可此時,無疑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纖瘦脖頸,鬼使神差的,沐婉竟探出小手按了上去。
然而——
短短的小爪子根本握不住男人的頸項!更別提送他歸西!
氣呼呼的鼓著腮幫,沐婉既惱怒於這不爭氣的小身子,又暗自鬆了一口氣。
原主委實可憐,若是讓那些欺負她的人逍遙法外,她心有不甘,況,重來一次後,她更想見見前世的家人。
至於晏倦,多的是機會殺他!
「就這麼放過我了?」
眸色黝黑,帶著一絲莫名意味,不知何時,晏倦竟睜開了雙眸,並將方才的一切納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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