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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驟然響起了一道精鐵碰撞聲,晏婉不適地捂著耳朵,目之所及,是晏倦不算寬厚,但卻格外安心的背影。
他,竟是二話不說便將她護在了身後。
可這樣的人,又是怎麼變成人人喊打、窮凶極惡的亂國奸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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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殺了。」
神色淡淡,並未掀起一絲波瀾,晏倦眉眼低垂,良久後,扶著額角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這天下想殺我的人如過江之鯽,哪能事事如他們所願。」
小手攥著晏倦的衣角,不知怎的,晏婉竟從中聽出了些許悲涼。
眼前之人,是大楚最年輕的丞相,他提出的治國良策讓大楚國力蒸蒸日上,可改革變法中,他與皇帝意見相左,漸漸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形成了兩派陣營。
他從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不管是咒罵還是讚賞,於他皆為身外之物;
他手段狠辣、殺人如殺雞,可卻能注意到街邊乞兒,為他們撐起一片庇護之所。
這樣矛盾的人,卻又是個茹素且害怕打雷的入世謫仙,晏婉真是愈發看不透他了。
「亂箭射死,豈非死得太過傷眼,不若這樣……」
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頜,晏倦長臂一探,直接將晏婉舉起抱在了自己身前。
他滿意點頭,自顧自地道:「嗯,這下安全多了。」
晏婉:「……」這狗賊,遲早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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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手臂氣鼓鼓地冷哼一聲,晏婉屈起指尖敲了敲車壁,果然,這輛馬車機關重重,不僅能防箭矢利器,還是一座應有儘有的小型百寶箱。
「眼光不錯,這馬車的確是我親手設計,它不僅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所儲吃食,也能讓我們足足在這裡待上半個月。」
「不僅你羨慕,那些個忠臣良將,也極為眼饞,隻可惜啊,這是我的。」
說到最後,晏倦大袖一甩,得意洋洋地抬起了腦袋。
「誰問了。」
晏婉一陣無語,翻著小白眼吐槽道,就晏倦這張噴遍天下的毒嘴,若無這輛馬車保護,怕是早就被套了麻袋。
除此之外,前世曾有傳言,每次大朝會後,都有文臣武將追著晏倦砍,能讓兩方人馬暫時放下嫌隙同仇敵愾的,古往今來,唯晏倦爾!
「不過麼。」話鋒一轉,晏倦隻當是沒有聽到小崽子的嘟噥聲,「若你能殺殺那些老傢夥的威風,馬車借你又何妨?」
「借?」
一口氣堵在心間不上不下,晏婉被氣得一個倒仰,趁晏倦不備,「嗷嗚」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背。
「小崽子,你又來!我真揍你了啊!」
恰好回來的金甲:「……」雷聲大雨點小,你倒是動手啊。
……
又是一日下雨天,晏婉有氣無力地扒在窗口,神色懨懨、倍感無奈。
這一路顛簸,她都快晃散架了,不僅如此,還要麵對那層出不窮的刺殺偷襲,打到最後,便是金甲也一味不語,狂甩馬鞭奔走在官道上。
而今,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今晚便在此處歇腳,明日進京。」
三人中,狀態最好的當屬晏倦,他本就深諳享樂一道,自然不會虧待了自己。
所以,他捲起晏婉,施施然踏出了馬車。
「小二,兩間上房。」
此處是距離京城三十裡外的南裡坡,眼下天色已晚不便趕路,所以,晏倦打算在此歇息一晚,也好養足精神,對付那起子賤人。
「為何要分開行動?奸相人人得而誅之,若是與大部隊一起,那姓晏的,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誰說不是呢?那瘟神離開兩月,京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隻盼他死在外頭,莫要回京才……哎呦,哪個不長眼的敢砸老子。」
客棧大堂內,擺放著十幾張木桌,走南闖北的販夫俗子多聚集在此處侃侃而談,不過,不知是誰將話題引到了晏倦身上,不消片刻,便全部轉換成了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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