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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碾過城東坑窪的石板路，百裡奚又掀起了車簾。雨不知何時停了，空氣中彌漫著腐葉與潮濕泥土混合的腥氣。遠處的破廟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正跪在泥地裡，捧著半碗餿粥喃喃自語：“兒啊，這是你最愛吃的……”
百裡煙皺了皺眉，別過臉去：“不過是個失心瘋的老東西。”
“她兒子原是個樵夫，半年前被官兵抓走充了壯丁，到現在生死未卜。” 百裡奚輕聲說道，“若換作是你，如何在這亂世中為自己討個公道？”
百裡煙冷笑：“簡單，買通官府的人，把她兒子找回來便是。”
“她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通官吏？” 百裡奚搖了搖頭，“且不說那兵丁是否還活著，就算活著，朝廷豈會輕易放人？”
百裡煙一時語塞，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老婦人布滿裂痕的雙手，心中莫名泛起一絲漣漪。
馬車繼續前行，來到一處縣衙門口。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被衙役粗暴地推搡著，嘴裡大喊：“我沒有偷東西！你們放開我！”
“這少年被人誣陷偷了富商的玉佩。” 百裡奚看向百裡煙，“若你是他，如何自證清白？”
“找證人，找證據！” 百裡煙脫口而出。
“可證人早已被富商收買，證據也被銷毀殆儘。” 百裡奚淡淡道，“官府又收了富商的銀子，你覺得這官司還有勝算嗎？”
百裡煙咬了咬牙：“那我就劫獄！”
“劫獄？” 百裡奚嗤笑一聲，“且不說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就算把人救出來，他這輩子也隻能東躲西藏，永無寧日。”
百裡煙沉默良久，突然眼睛一亮：“既然官府靠不住，那我們就發動百姓！把少年的冤屈宣揚出去，讓輿論的壓力迫使官府重新審理此案。”
百裡奚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馬車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一陣女子的哭喊聲傳來。一個衣著華麗的富家公子正拉扯著一位民女，隨從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民女本是繡莊的繡娘，被這公子哥看上，要強納為妾。” 百裡奚問道，“若你是她，如何擺脫這困境？”
百裡煙思索片刻：“我會假意順從，趁機在他的飲食中下毒，一了百了。”
“如此一來，你也成了殺人犯，是要被砍頭的，而且，你突然被抓， 哪裡來的毒藥？”
百裡奚否定道。
百裡煙皺眉，沉思許久，試探著開口：
“我會拚儘一切辦法逃脫，若是逃不走，便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假意順從，而後沿途留下記號，最好能記住逃走的路線，再想別的辦法逃走，總之，留條命，早晚能報仇。”
這一次，百裡奚終於露出了笑容：“不錯，知道命最重要，但若能第一時間脫險，是最好的，因為之後，會比第一次更難。”
百裡煙沉思了一陣，而後又給了一個答案。
“我就使勁的嚷嚷，說我是鎮北王府世子妃最受寵的丫鬟，若是抓了我，就等於得罪了世子妃，得罪了世子妃，就等於得罪了世子，抓我的人，死定了，若是不信，可以帶著我一起去鎮北王府問。”
百裡煙都話音剛落，百裡奚便給了她一個大拇指。
“雖然是胡言亂語，但總能虎住對方一陣，畢竟，本世子妃出了名的護犢子。”
百裡煙又是冷哼一聲：
“你能如此，還不是仗著沈沐的嬌寵，若是你沒了沈沐，誰會給你麵子？”
百裡奚搖了搖頭，而後揚起了下巴。
“就算沒了沈沐，我百裡奚， 依舊是百裡商號的大東家呀！”
“你……”百裡煙說不過她， 又想要動手。
卻不知道為何，竟怎麼也沒抬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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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百裡煙 這般，百裡奚將一個包袱扔給她：
“裡麵有你需要的東西。這些人的問題，你去解決吧。記住，日落前必須結束。”
話落，百裡奚看到了百裡煙的不屑。
不過，她有的是辦法。
”對了我的好姐姐，忘記告訴你，我已答應娘親，咱們倆跟她共進晚餐。”
話落，百裡煙氣的直攥拳頭。
她看著手中的包袱，又看了看百裡奚篤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咬了咬牙，拿著包裹跟油紙傘，跳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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