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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熱浪以江辰的雙手為圓心，猛烈炸開。
無塵準備間裡的溫度瞬間飆升。堆積的十幾台廢舊機床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劇烈震顫。極其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撕裂聲響成一片。
生鏽的齒輪被高溫瞬間氣化。粗大的鑄鐵床身在係統的絕對物理法則下被強行分解、拉長、重塑。
陳景山被熱浪逼得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牆板上。他死死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那團刺目的紅光。
五分鐘後。紅光收斂。高溫迅速消散。
江辰收回手。手背上青筋暴凸，汗水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在地坪上。
他後退半步。
地麵上，那堆沉重的蘇式廢鐵徹底消失。
出現的，是兩條長達十五米、通體呈現暗銀色金屬光澤的全自動貼片流水線。
流水線上方，倒掛著十二隻極其精密的六軸機械臂。機械臂前端，帶著極其微小的真空吸嘴和激光對位探頭。完全沒有一絲縫隙，透著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的極度重工業壓迫感。
陳景山手裡的產能報表直接掉在地上。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跪在貼片機前。手指發抖地摸著機械臂冰冷的合金外殼。
“自動拾取……激光對位……”陳景山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喘息，“這是什麼機器……連美國IBM的無塵室裡都沒有這種東西。”
江辰扯過一條乾淨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汗水。
“接電。”江辰扔掉毛巾。
兩個技術員跑過來。把粗大的工業插頭捅進牆上的三相電插座。推上空氣開關。
“啪。”
流水線控製麵板的綠色指示燈瞬間亮起。
十二隻六軸機械臂同時啟動。發出極其輕微、順滑的電機轉動聲。沒有任何機械摩擦的噪音。
機械臂在空中劃出極其精準的軌跡，真空吸嘴“哢噠”一聲，直接吸起測試用的空芯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貼合在主板的焊盤上。
一秒鐘。五顆芯片貼合完畢。
陳景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
江辰把手插進防塵服的口袋裡。目光順著運轉的流水線，看向廠房外陰沉的天空。
“老陳。”江辰語速平穩。
“在……”陳景山機械地回答。
“封裝線的問題解決了。把所有的一微米芯片推上線。”
江辰轉過身，看著陳景山。
“這三十萬台電腦，隻是個開始。美國人的辦公室裡，不僅需要屏幕和鍵盤。他們還需要把屏幕上的字印在紙上。”
江辰手指敲了敲貼片機的金屬外殼。
“找老李。讓他去廢品站拉兩台報廢的打字機回來。我要做激光打印機。”
江辰的眼神透著極度的商業殺意。
“把惠普的飯碗，也一並砸了。”
三月二十日。下午兩點。南城物資局金屬回收總站。
空氣裡混雜著機油、鐵鏽和腐爛木頭的氣味。天空陰沉。一輛解放牌卡車停在廢料堆旁。排氣管噴著黑煙。
李明耀穿著灰色的工作服，戴著帆布手套。他正和兩個保安一起，把一台生鏽的蘇聯產“基輔”牌機械打字機往車廂上抬。這東西外殼全是鑄鐵，重達四十斤。按鍵上沾滿黑色的油汙。
“再搬兩台。”李明耀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渣，“廠長說了，要帶有字錘和色帶的機械結構。還要幾根廢舊的日光燈管和一堆破透鏡。”
大壯吭哧吭哧地扛起一個裝滿碎玻璃和燈管的麻袋，扔進車廂。發出稀裡嘩啦的碎裂聲。
下午三點。紅星實業二號保密實驗室。
江辰穿著深藍色夾克，站在工作台前。麵前放著那三台極度笨重的機械打字機，以及一堆臟兮兮的廢舊燈管和透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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