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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前輪死死卡在爛泥裡。排氣管噴出一大股黑煙，發動機沉悶地熄火了。
江辰推開鐵皮車門。軍膠鞋直接踩進腳踝深的黃泥坑裡。冷風夾著柴油發電機未完全燃燒的刺鼻氣味灌進衣領。
趙國平夾著公文包，從副駕駛跳下來。兩人快步走向前方那排掛著厚重棉門簾的紅磚平房。
掀開二號保密實驗室的門簾。
屋裡熱氣撲麵而來。混雜著極度濃烈的鬆香和電解電容烤焦的味道。兩排白熾燈管把水泥地麵照得慘白。
李明耀穿著灰色的防靜電工作服，整個人幾乎趴在工作台上。手裡拿著萬用表的兩根紅黑表筆，正戳在一塊裸露的軟驅控製板上。
“廠長。”李明耀聽到腳步聲，直起腰。眼眶熬得通紅，手指上全是焊錫燙出來的水泡。
“軟驅的讀寫磁頭還是不穩定。五點二五寸的軟盤，容量隻有一百六十KB。裝個係統就滿了。畫圖軟件存兩張大圖，直接提示磁盤空間不足。”李明耀放下表筆，聲音沙啞。
江辰走到工作台前。看著那台米白色的PC-1主機。
機箱下方的軟驅插槽裡，正塞著一張黑色的塑料軟盤。旁邊散落著十幾張廢棄的盤片。
美國法院明天就要開反壟斷聽證會。蘋果和IBM控告紅星的原因很簡單：紅星的機器從頭到尾全封閉，連一顆螺絲釘都是自己造的，根本不給其他硬件廠商留活路。
想破這個局，就得把盤子做大。大到讓整個美國的中小企業全跟著紅星吃飯。
“軟盤隻適合裝係統和轉移文件。做不了主存儲器。”江辰脫下夾克，扔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他轉頭看向趙國平。
“老趙。上周讓你從市廣播站拖回來的那堆報廢設備呢。”
趙國平立刻指了指牆角的幾個破麻袋。“全在那。三台壞掉的蘇聯產留聲機，還有一堆錄音磁帶和鋁製轉盤。”
江辰大步走過去。單手拎起一個極其沉重的麻袋，倒拖到工作台前。麻袋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嘩啦。”
麻袋抖開。生鏽的留聲機黃銅喇叭、斷裂的機械唱針，以及幾塊表麵氧化發黑的鋁製底盤散落一地。
江辰蹲下身。雙手直接按在那塊最厚的鋁製底盤和斷裂的唱針金屬臂上。金屬觸感極度冰冷。
視網膜深處的精神力儲備槽呈現滿格狀態。
“目標設定：三點五英寸溫徹斯特高密度硬盤。”
江辰咬緊牙關，腦海中下達指令。
“附加要求：抽取現場鋁材與磁帶塗層。重構高精度步進電機與懸浮磁頭。強行壓縮物理體積。將盤片容量固化為十兆字節。封裝真空防塵外殼。”
嗡——！
暗紅色的光芒順著江辰的雙掌，瞬間席卷了地上的金屬殘骸。
屋內的溫度驟然飆升。工作台邊緣的塑料絕緣膠帶受熱卷曲，發出輕微的“呲啦”聲。
粗糙的鋁製底盤在高溫下瞬間熔化、提純，被強行拉伸切割成兩片極其微小、平滑的金屬圓盤。磁帶裡的氧化鐵粉末被係統強行剝離，以原子級別的精度死死塗布在圓盤表麵。
斷裂的留聲機唱針被重塑為極其精密的懸浮磁頭。
三分鐘後。紅光徹底消散。
江辰收回手。站起身。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地上那堆報廢的廣播站設備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個比成年人巴掌還小、通體呈現暗銀色金屬光澤的長方形鐵盒。厚度不到兩厘米。背部露出金色的接口引腳。
完全沒有任何接縫，透著極度冰冷的工業質感。
李明耀雙手死死撐著工作台。呼吸徹底停滯。
他見過廠長手搓激光打印機，但眼前這個小鐵盒，體積比現在市麵上最小的八寸軟驅還要小一半。
“廠長……這是什麼？”李明耀喉嚨發乾。
“硬盤。”江辰彎腰撿起那個鐵盒。金屬外殼帶著重構後的明顯餘溫。
“IBM正在搞的溫徹斯特硬盤，有洗衣機那麼大，容量才五兆字節。”江辰把鐵盒扔在工作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十兆字節容量。轉速三千六百轉。磁頭懸浮在盤片上空零點幾微米，絕對不會磨損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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