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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遜立刻拉開抽屜。拿出幾塊黑色的工程塑料外殼、一塊隻有兩寸大小的綠色單色液晶屏，以及一張帶有十二個數字按鍵的矽膠導電膠墊。
動作極快，主板卡入卡槽，屏幕排線插緊。天線順著機身側麵的滑軌推進去。
蓋上後蓋。“哢噠”。扣死。
一台通體純黑、極其方正的機器出現在桌麵上。厚度不到三厘米，長度隻有普通成年人手掌大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極度冷硬的工業線條。
比摩托羅拉現在那個像磚頭一樣的“大哥大”，整整小了兩圈。
約翰遜拿起一塊長方形的鎳鎘電池，順著機身背麵的滑軌推上去。
“哢噠”。電池鎖死。
他把機器遞給江辰。
江辰接過這台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便攜式移動電話。外殼磨砂處理，握在手裡有著極度紮實的重量感。
大拇指按住紅色的開機鍵。長按三秒。
“滴。”
機器內部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蜂鳴。綠色的單色液晶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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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正中央，跳出四個極其方正的黑體漢字：“紅星通信”。
但兩秒鐘後。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欄位置，出現了一個閃爍的“X”。
“沒信號。”江辰大拇指摩擦著塑料按鍵的邊緣。
“基帶和天線全通了。機器在瘋狂尋找周圍的蜂窩微波。”約翰遜指著屏幕上的叉號。“但我們在南城根本沒有架設任何基站。這台機器現在就是一個瞎子。沒法撥通任何號碼。”
實驗室的厚重隔音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趙國平夾著牛皮紙公文包衝進來。軍膠鞋直接踩在乾淨的水泥地上。他滿頭大汗，呼吸極其急促。
“廠長。出事了。”趙國平大步走到工作台前，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涼水。
“南城郊區那五千畝地。建工局的施工隊已經把三座五十米高的鋼結構基站塔豎起來了。”趙國平放下茶缸，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但市郵電局的稽查科，半小時前直接開著吉普車衝進了工地。把咱們的施工電源強行切斷了。”
江辰抬起頭。目光極冷。“理由。”
“稽查科科長帶著封條來的。”趙國平從公文包裡扯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公文，拍在桌麵上。
“他們說，一千兆赫茲的微波頻段屬於國家戰略通信資源。市郵電局的李局長放了話，私人企業和鄉鎮企業，絕對不允許涉足基礎通信網絡架設。咱們那是‘非法占用無線電波’。”
趙國平咬緊後槽牙。“他們不僅拉了閘，還要沒收那三座建好的基站鐵塔。”
江辰看著桌上那份刺眼的紅頭文件。
他伸手拿起那台剛剛做出來的黑色原型機。在手裡顛了兩下。
“非法占用？”江辰扯起嘴角。
他站起身。從椅背上抓起深藍色夾克。穿上。拉好拉鏈。
“郵電局不批頻段。我們的手機就是廢鐵。下個月去廣交會拿訂單的計劃全得泡湯。”趙國平急得在原地打轉。
江辰大步越過趙國平。走向門口。
“老趙。帶上幾台PC-1。再提一箱現彙。”
江辰推開門。外麵的冷風瞬間灌進來，吹起他夾克的下擺。
“大壯。去保衛科叫人。”江辰頭也沒回。
“備車。去郵電局。”
南城市的天空飄著極細的凍雨。煤渣路上坑窪不平，積滿了黃褐色的泥水。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兩輛解放牌卡車在街道上狂飆。輪胎碾過水坑，濺起半米高的泥漿。路邊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的工人紛紛避讓，按著清脆的車鈴。
吉普車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一腳急刹。
輪胎在南城市郵電局大院的柏油地上拖出兩條極深的黑印。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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