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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15，00。白天鵝賓館一號會議室。
一個黃色銅質的財務章被重壓在複寫紙上麵。陳輝的手腕因為拿著印章的緣故變得又紅又腫。
把第一張撕下來給對麵坐著的田中。
東芝一萬五千台。定金是五百萬美元。三個月之內完成交貨陳輝的嗓子已經沙啞了，好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田中的手拿住了一張很薄的紙條，就像是拿著父親的遺骨一樣。轉過身來推開人群把公文包護在懷裡，摔了一跤往外衝。要馬上到郵電局去搶越洋電話，給東京總部門報情況。
麥克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西服已經脫掉，領帶也解開了。手中有一份加急簽署好的獨家代理合同。摩托羅拉獲得了北美的優先提貨權，並且為此付出了2億美金的一次性費用。
會場裡到處都是汗味、劣質咖啡的味道。幾百個外國人以及記者把這裡當成了一個菜市場。
江辰沒有站在舞台上擠來擠去。
他就退到主席台後麵的雜物間裡去了。
天花板上沒有燈光。隻有一條很窄的光亮穿過走廊。
江辰坐到了一個廢棄的折疊椅上麵。取出火柴盒，“嚓”的一聲。橘紅色的火焰把他的下半張臉都照出來了。
點一支大前門煙。深深的呼吸一次。粗糙的煙草味道鑽進了肺葉裡，把幾千人圍攻帶來的燥熱給壓下去了。
雜物間的大門隻開了一條縫。
蘇南風進來的時候。今天她沒有穿警服，換成了白色的衣服和一條牛仔褲，腰部處鼓起了一塊，上麵掛著一把手槍。
大壯帶人把外圍的警戒線拉起來了。外商帶過來的錢和票據很多，市局已經安排好一輛防彈運鈔車等候在外門口蘇南風走到江辰身邊，借著微弱的光亮看他的臉。
收到多少錢了江辰拿著一根煙，在狹小的空間裡說話很鎮定。
“6700萬美元。”蘇南風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呼吸都暫停了。全部為花旗、彙豐、渣打銀行的見票即付本票。這筆外彙可以抵消掉整個南城市過去的五年的出口總額。
江辰吐出一道青色的煙霧。白霧隨著光帶一起飄動。
“不足夠。”
江辰把煙頭丟到水泥地上麵去。
紅星要建立自己的晶圓製造廠、麵板廠以及內存生產線。把六千萬元投進去的話，一點水花都沒有
他站起來把地上的煙頭踩滅。
“老趙安排好的車隊到了沒有？”
三十輛卡車裝載了第一批兩萬台貨物。已經上了107國道蘇南風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梅花手表，最遲今天晚上十二點以前到達深圳南山海關。
江辰把雜物間的大門給打開啦。刺目的白熾燈又把他的臉照得非常清楚。
8月2日。淩晨2點15分左右。深圳市南頭檢查站。
空氣中沒有任何風吹過。南方夏天的夜晚很悶熱，就像一個大蒸籠一樣。國道兩邊的荒草叢中，蟲鳴的聲音非常吵人。
三十輛掛有南城牌照的解放牌重型卡車，排列成一條長數百米的鋼鐵巨龍，緊緊地堵在南頭關的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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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的發動機還是開著的。幾十個粗大的排氣管一起噴出黑乎乎的柴油廢氣。非常刺鼻的焦糊味使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扭曲起來。
江辰所駕駛的BJ212吉普車停到了第一輛卡車邊上。
打開車門之後，用軍用膠鞋走在坑坑窪窪的瀝青路上。
前30米的地方有一根粗大的紅白相間的鐵柵欄橫亙在道路中間。欄杆後麵有十幾名穿著製服的海關稽查員。強光手電筒發出的光束不斷地在卡車上跳躍。
大壯赤手空拳，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紅色通關批文，在跟一個瘦小的海關科長進行激烈的爭論。
睜開眼睛看清楚啊！這是外貿部加蓋了紅色印章的出口批文。放行大壯用蒲扇一樣大的手把文件拍得啪啪直響，唾沫星子全都噴到了那位科長的臉上了。
乾瘦科長向後退了一步，用著手電筒照射大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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