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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平手裡拿著一個黑顏色的公文包，一邊走一邊跌跌撞撞地跑進了車間。他跑得很快，在油汙的地麵上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膝蓋重重地撞到了水泥地上。
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跑到江辰麵前。
“廠長，趙國平接到電話之後，馬上組織人員進行檢查，並且通知了公司領導。加急從香港打過來的電話。”老陳給趙國平打電話的時候，電話裡傳來的是香港老陳打來的加急長途電話。趙國平把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塞到了江辰的手心裡，手抖得跟篩子上的沙子一樣。
布朗開始行動了。美國國際碼頭工人聯合會半個小時以前就發布了公告。整個西海岸，從西雅圖到長灘的所有港口的吊車操作員都舉行罷工，不給任何裝有紅星電腦的船隻卸貨
趙國平咽了一口唾沫，眼裡都是絕望。
“另外，馬士基、長榮等國際遠洋海運公司也已經把老陳的訂艙定金全部退回來了。他們說摩根財團已經發話了，誰要是敢運送紅星的貨物，以後就不要指望能接到美國政府的訂單了。第一批下線的三萬台現貨，就連船都上不去。”
廠房裡仍然很吵。
江辰手中拿著一封信。紙張上用圓珠筆寫的字因為出汗的原因已經模糊了。
布朗沒有被海關攔住，直接把封鎖線拉到了大西洋對麵。資本控製了工會，就等於切斷了最後一公裡的物理運輸。
江辰把信紙揉成一團，隨手塞進夾克的口袋裡。
“沒有船運的話，我們就會自己買船。美國工會不卸貨的話，我們就不會停在美國港口。”
江辰轉過身之後就大步走向了廠房外麵。
“老趙，告知財務科。把賬麵上的六千多萬美金的本票取出來，帶一半去。”
江辰來到吉普車旁邊，一拉開車門。
“大壯，拿著你的東西。一起去香港玩一下。”
8月6日。早晨6點左右的時候。香港葵湧集裝箱碼頭。
台風過後，天空很陰沉，好像一塊濕透的抹布掛在天上。海風裡有很濃重的鹹腥味以及柴油味，刮到臉上黏膩膩的。
七號泊位。
排水量為5萬噸的巴拿馬籍散貨混裝船“海神之矛號”正在碼頭上靜靜地停泊著。
船體外表麵到處都是暗紅色的鐵鏽，吃水線處的油漆已經全部脫落，露出上麵密布著海蠣子的鋼板。巨大的錨鏈緊緊地綁在了碼頭的鐵樁上。
陳輝打了一把黑色雨傘，在積水很多的泊位上站住了。旁邊站著一位穿灰色西服的英國清盤人，還有個留著大胡子、手拿半瓶威士忌的希臘船長。
嘭！
一輛黑色平治牌汽車停在了碼頭邊上。大壯推開門下車之後，馬上打起了一把黑傘。
江辰跳出了車外。今天他穿的是深藍的短袖T恤，把皮鞋直接踏在了碼頭上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麵上。水花濺到西褲腳麵上去了。
陳輝馬上跑過來。
“廠長。這就是一艘船。希臘遠洋公司破產之後抵押給彙豐的資產陳輝指著那個龐然大物說，“吃水深度為11米，有五個大的貨艙。”可以一次裝下五萬台電腦。”
江辰沒有打傘。細細的雨點打在臉上，很涼爽。
看著船頭上很高的地方。
“為什麼廢鐵的價格這麼低？”江辰提問。
旁邊用粵語說了一句“江生”旁邊的英國清盤人用生硬的粵語插了一句：“江生。”該船發動機已經不能用了。一台兩層樓高的蘇爾壽二衝程柴油機，曲軸箱上出現了一條半米長的裂縫。修不好就當作廢鐵賣掉。底價為200萬美金
希臘船長喝了一口威士忌，罵了一句臟話，眼睛都是紅的。他一輩子都在駕駛著一艘船。
江辰不理睬英國人。
帶領隊伍前進。到輪機艙去
十分鐘之後。船艙底部的輪機間。
這裡的光線很暗，隻有一些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重油味、鐵鏽味，讓人透不過氣來，氣溫也達到了四十幾度。
江辰在狹窄的鐵柵欄小道上行走。
麵前有一頭巨大的鋼鐵怪獸。高達8米的重型船用柴油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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