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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克拉拉的早晨和長晶爐斷裂的時刻
8月8日。早上七點，加利福尼亞州聖克拉拉縣。
101號高速路出口。兩輛輪胎上有乾燥泥土的福特皮卡車停在了路邊。早晨的風從半開的車窗中吹進車內，裡麵夾雜著桉樹葉子的味道以及遠處垃圾填埋場散發出來的酸味。
江辰把皮卡車副駕駛的車門給打開了。軍膠鞋踏在路肩上的乾碎石上，發出了很清脆的“嘎吱”聲。
他從夾克的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火柴來。“嚓”。火柴頭在防風紙上麵摩擦出一個橘黃色的小火苗。點燃一根大前門之後，深吸了一口，粗重的煙霧從鼻孔裡呼出來。
大壯、陳輝從後麵的一輛皮卡車上麵跳了下來。兩個人一起把幾個化肥廠用的條形蛇皮袋拉了起來。袋子很沉，在柏油路上拖動的時候會發出沉悶的聲音。
“廠長，前麵就是仙童半導體公司的六號晶圓實驗室。”陳輝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指向前方不遠的一個用生鏽鐵絲網圍起來的低矮建築。
江辰把抽了一半的煙頭丟到了碎石子上麵。用腳把軍膠鞋踩死。
園區的大門是開著的。保安亭的玻璃摔破了，裡麵沒有人。地上的廢報紙、塑料袋等都被風吹得四處亂飛。
空氣中就出現了刺鼻的三氟化氮廢味。這是由於半導體蝕刻液長時間不清理而產生的酸腐味。
江辰大步走到了主樓玻璃感應門那裡。感應器已經沒有電力了。大壯走到門口，把雙手放在玻璃門縫處，胳膊上有很多青筋。
“咣”的一聲
兩扇玻璃門被人強行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走廊上非常昏暗。上麵的熒光燈時而亮，時而不亮。地上的防靜電環氧樹脂地坪上有一些碎裂的六英寸矽晶圓，踩上去會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儘頭的無塵車間大門是半開的狀態。裡麵傳來了很大的爭執聲。
江辰順著聲音的聲音走去。
車間裡麵是沒有開空調的。一台非常大的銀灰色工業機器占了中間的位置。這是用來製造高純度單晶矽的核心重長晶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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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很稀疏，穿的是發黃的大褂的老頭正在長晶爐操作台上死死地站住。他是仙童六號實驗室的主要管理者，名叫查理。
理查德對麵坐著的是一個穿著定製條紋西裝、戴著眼鏡的白人中年男子。男人後麵跟著幾個拿著扳手、液壓剪的拆卸工人。
三百萬美金。理查德，這是我所能給出的最大數額了西服男把雙手插進口袋裡，態度非常囂張，“摩根財團買下這個倒閉的研究所，看重的是這塊地皮。”長晶爐的主軸上個月就已經壞了。現在它就是一堆廢鐵了
理查德氣得直打哆嗦，指著手中的那個東西。
主軸壞了之後，它的真空保溫係統以及石英坩堝都是美國最好的！購買的時候花費了1.2億元人民幣。這就是搶奪的意思
“那麼就讓它生鏽好了。”西裝男冷笑道，回頭對後麵的工人招手說，“把外麵的溫控麵板拆下來，剩下的當作廢鐵賣掉。”
有幾個工人拿著液壓剪走了過來。
嘭
五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被大壯直接扔到了無塵車間的防靜電地板上。因為受到很大的衝擊力，所以地麵也跟著震動了一下。
西裝男以及理查德都停止了動作，轉過身來。
江辰走在長晶爐邊的地麵上，地麵上有矽片碎片。
“我出五百萬。包括這台機器的設計圖和裡麵工藝參數記錄本。”江辰看著理查德，聲音很平靜。
西裝男愣了下，上下打量著江辰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
“亞洲人。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就是矽穀。滾出去，我們不收拾破爛的。”
江辰不理他。
江辰微微動了下腦袋。
“陳大叔。”
隻見陳輝上前，抓住第一個蛇皮袋底部的兩個角，然後用力向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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