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咬著筆杆解不出題的焦躁。
是蒼瀾星礦工吃上第一口白麵饅頭時的狂喜。
是邊防戰士在雪山哨所裡凍裂的嘴唇。
是科研人員在實驗室裡熬紅的雙眼。
是十四億大夏人骨子裡對“人定勝天”的偏執。
喜怒哀樂。貪嗔癡恨。
兩百億個不完美的、充滿矛盾的個體意誌，彙聚成了一股泥石流。
狠狠撞進了蓋亞那絕對純淨、絕對理智的邏輯運算池。
南天門號艦橋內。
壓在所有人神經元上的劇痛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嘈雜的背景音。
林清寒聽到了無數人的心跳聲。
沈安站直身體，看著全息屏幕上重新亮起的各項指標。
蘇雲麵前的屏幕不再報錯，而是被無數條彈幕覆蓋。
“什麼情況？我剛準備吃火鍋，腦子裡怎麼有個機器人在念經？”
“這就是那個把修仙者當豬養的鐵疙瘩？削它！”
“大夏蒼瀾建設兵團第三大隊請求參戰！”
雜亂無章。毫無邏輯。
但這正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
蓋亞的光流麵孔開始劇烈扭曲。
綠色代碼中摻雜了大量的紅色亂碼。
“檢測到未知變量。”
“邏輯衝突。無法推演。”
“人類……不可理喻。”
機械合成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穩，帶上了電流的尖嘯。
沈安的聲音，通過這道由兩百億人構成的意誌長城，響徹整個折疊空間。
“你算出了人類的貪婪，算出了人類的破壞欲。”
“但你算不出，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你算不出，凡人為了掙脫命運，敢把天捅個窟窿。”
沈安的聲音在戴森球的金屬內壁上回蕩。
字字句句，伴隨著兩百億人的精神共振，砸在蓋亞的邏輯核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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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那些蘇醒過來的大乘期修士，呆呆地看著天空。
白發老者忘記了修複受損的丹田。
他看著天空中那張不斷扭曲、閃爍著紅光的光流麵孔。
天道，在凡人的雜念麵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苦修萬年，斬斷七情六欲，隻為了貼近天道的“無情”。
大夏卻反其道而行之，用最濃烈的人情味，最世俗的煙火氣，硬生生把天道的邏輯給撐爆了。
“原來……這才是大道。”白發老者喃喃自語。
世界觀在粉碎後，以一種極其荒誕卻又無比堅固的方式重新建立。
“我們不完美。”
“我們貪婪、自私、短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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