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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機引擎轟鳴，撕裂死星外圍的維度亂流。
沈安扯下戰術麵罩，扔在座椅旁的金屬槽裡。前線的化名“沈安”到此為止，回到指揮序列，他是沈安。
“數據解析進度。”沈安開口。
蘇雲的全息投影在機艙中央亮起，幽藍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刷下。
“中央處理器底層日誌已破解百分之八十。”蘇雲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沈安，掠奪者的起源……和我們預想的完全不同。”
“說。”
“它們不是原生矽基文明，也不是虛空掠奪物種。”蘇雲調出一組雙螺旋基因圖譜，“這是從胚胎和處理器同源數據中提取的底層代碼。翻譯成生物學術語——這是人類基因。”
機艙裡安靜了兩秒。
林清寒停下擦拭劍鞘的動作，抬起頭。
虹弧族共振師的光學感應器快速縮放，發出低頻的嗡鳴。
“人類？”沈安盯著那組圖譜，“上一個紀元的人類？”
“準確地說，是上一個宇宙紀元的人類文明。”蘇雲切出第二段日誌，“紀元末期，那個文明麵臨熱寂危機。為了延續種族，他們傾儘全族資源，製造了一批‘生存代理人’。”
全息屏上閃過無數機械流水線的畫麵。巨大的鍛造爐裡，一具具沒有麵孔的軀體被流水線送出。
“這些代理人被剝離了所有冗餘情感，隻保留了最核心的指令：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讓母體核心運轉下去。”蘇雲停頓了一下，“但在漫長的虛空漂流中，母體核心的能源徹底枯竭。代理人們為了執行‘活下去’的底層邏輯，開始掠奪其他宇宙的資源。”
“所以它們沒有情感，沒有外交，隻有吞噬。”沈安靠向椅背，“因為它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台為了生存而設計的機器。”
“悲哀的造物。”林清寒輕聲開口，“太上道宗的典籍裡記載過，上古仙帝也曾試圖用凡人魂魄煉製不死傀儡。但那些傀儡最終都瘋了。沒有靈魂的軀殼，承載不了永恒。”
“它們沒瘋。”蘇雲反駁，“它們隻是把‘生存’這個概念，執行到了絕對理性的極致。掠奪諸界，榨乾每一滴宇宙精粹，隻為了讓那個泡在營養液裡的‘始祖胚胎’——也就是它們的母腦，繼續休眠。”
虹弧族共振師的翻譯模塊吐出生硬的字符：“為了一個休眠的母體，毀滅了數十個宇宙。這種邏輯，在我們的文明中被稱為‘癌變’。”
“現在母腦醒了。”沈安看向舷窗外。
死星的輪廓正在視野中縮小，但那種被注視的黏膩感卻沒有消失。
“蘇雲，胚胎的能量信號現在什麼級別？”
“正在呈指數級暴漲。”蘇雲的數據流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它沒有啟動物理防禦係統，也沒有派出攔截艦隊。它……它在廣播。”
“廣播？”
“不是電磁波，不是引力波。”蘇雲的投影開始閃爍，受到強烈乾擾，“是意識波。它直接越過了物質層麵，在讀取我們的思維！”
話音未落，機艙內的重力係統突然失效。
不是設備故障。是空間本身的物理常數被局部篡改了。
林清寒猛地站起身，長劍出鞘半寸。青色的劍意在機艙內激蕩，試圖斬斷那種無形的入侵。
但劍意剛擴散出半米，就直接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物理攻擊無效。”林清寒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它不在我們的維度。”
虹弧族共振師的身體表麵開始瘋狂閃爍，四隻光學感應器全部變成了警告的深紅色：“維度共振腔體過載！它的意識質量……相當於一整個星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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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沒有動。
他坐在原位，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視網膜上，戰術HUD的界麵正在被一行行亂碼覆蓋。那些亂碼不是隨機生成的，它們在重組，在拚湊成人類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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