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西海岸某處。
一團水流裹著兩個人從海中冒出，迅速衝向岸邊最大的椰子樹，到達樹蔭下後，水流散開，伊恩和燈塔從裡麵滾出來。
佐伊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燈塔沒有潛水服覆蓋的大半個身體還是被陽光猛烈灼傷，皮膚焦黑，幾乎碳化。
伊恩的潛水服完好，隻是沒戴頭盔，臉和後頸也燒得焦黑一片。
但那層焦黑很快自行退去，恢複了血族正常的膚色。
他祖母綠的瞳色淡了許多，這種治愈來自他的超凡能力，汲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儲存在瞳孔裡，在需要時為自己或他人治療。
二十年前，他和維克多能從華夏活著來到大洋彼岸的夜都，靠的不僅是維克多的戰鬥力，還有他的治愈能力，缺一不可。
“你感覺怎麼樣？”佐伊關切地問。
沒等伊恩回答，她又站起來，望向海麵上烈焰熊熊的鑽井平台，不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離開樹蔭的瞬間，陽光在她身上灼燒出白色水霧，佐伊悶哼一聲，退了回去。
“梅……”
“她會沒事的。”伊恩安慰道，他其實不太理解佐伊對尹鴆這種莫名的感情。
說完，他看向旁邊昏迷不醒的燈塔，眉頭皺起。
佐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解釋道：“他是梅的朋友，我看到過他們在一起，就順手帶回來了。”
伊恩歎氣，“朋友不是你這樣定義的。”
佐伊眨了眨眼，“那怎麼辦，我再把他扔回海裡去？”
“那倒不必。”
伊恩仔細檢查燈塔的傷勢，確認他是真的昏迷，不是偽裝。
血族被陽光灼傷到這種程度，隻靠血源素很難恢複，得進治療艙泡上幾天。
他取下隨身的戰術匕首，直接劃開燈塔的手臂，讓鮮血流出來。
“佐伊，他的鐵骨能增加你保命的能力。”
佐伊有些抗拒地皺眉，但在伊恩堅持的目光下，還是蹲下來吸了一些燈塔的血。
片刻後，她驚訝地睜大眼。
“伊恩，我的血源共鳴似乎升級了，共鳴數量提升，我還可以自己選擇放棄已共鳴的能力。除此之外，我能將已共鳴的能力短暫提升到跟我血源共鳴同等級別，但用了之後，那個能力會徹底消失。”
佐伊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但這些關於血源共鳴的描述就是直接出現在她腦子裡，她不需要思考就能直接明白。
伊恩露出意外的神情，“這是S級血源共鳴的特征，肯定是那個白色的生物造成的。”
提到這個，佐伊露出好奇的神情。
“伊恩，那個白色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它給我的感覺像……母親，對，就是你們說的母親。它連接我的時候，我感覺很安心很放鬆，很想靠在它懷裡睡一覺。”
佐伊沒有抗拒那個白色的東西，所以她的感受和尹鴆不太一樣，甚至尹鴆斬斷那根臍帶的時候，她還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你的母親在賽恩特集團地下的秘密實驗室裡，那是我也沒有權限進入的地方。”
伊恩頓了頓，取出藏在潛水服裡的存儲器，那是鑽井平台的工作日誌。
“……或許那個白色的生物跟‘源’有什麼聯係，‘源’最初的力量很可能也來自深海，而血疫的源頭，那具‘赤骸’同樣是從深海打撈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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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伊恩趕忙站起來，“你先走，別被人發現。”
佐伊點點頭，身體徹底化為水之前說了一句：“有梅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我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不要做敵人，拜托！”
直到佐伊變成水滲入地下離開，伊恩才慢慢說道：“這件事的選擇權不在我手中，我也很好奇，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遠處，鑽井平台的火焰還在燒，黑煙滾滾地往天上湧。
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近，旋翼攪起的風已經開始吹動椰子樹冠。
伊恩不受控製地想起鑽井平台內的那些瞬間，那些畫麵在腦子裡轉了很久。
S717的臉漸漸模糊，最後留在記憶裡的，隻有那雙眼睛。
深不見底，像一口被封死的井，井下藏著致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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