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沒接話,隻是看了她一眼,林若蘭也沒再往下說,拿起旁邊一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轉移了話題。
阮恣言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雖然笑得大大咧咧。
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是她這些年的青春。
——
阮恣言和林若蘭在展銷會裡逛了一個多小時,走走停停,遇見合眼緣的衣服就停下來摸一摸麵料、看一看剪裁,喜歡的便拿去試衣間試。
阮恣言試了一套淺灰色的套裝裙,腰身收得剛好,長度也合適,對著鏡子轉了轉,滿意地讓導購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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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試了一件白襯衫配深藍色闊腿褲,簡約利落,她看了看價簽,沒猶豫也買了。
最後逛到一家主打棉麻的品牌展位,她看中了一套三件套。
米白色的小西裝外套、同色係九分褲和一件條紋內搭,麵料柔軟,版型寬鬆,穿在身上舒服又不失質感。
林若蘭比她買得還多,大袋小袋拎了一手,臉上的興奮勁兒像是逛了這一次,以後就沒有機會逛街似的。
兩人正逛著,林若蘭的目光被一個展位的衣服吸引住,停下腳步側身去看。
就在她側身的瞬間,身後一個女人認出了她的側臉。
女人拉了拉身邊一個矮胖男人的胳膊,指著林若蘭說:
「明亮,你看前麵那個女人,是不是你那個狐狸精後媽?」
「就是她。我爸給她花錢買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們兄妹幾個多花一點,他就擺臉色教訓。」
羅明亮越說越氣,盯著林若蘭的背影,像盯著一筆還不清的債。
趙丹的目光落在林若蘭身邊的阮恣言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問了一句:
「跟那狐狸精一起的女人是誰?沒見過。」
羅明亮盯著阮恣言的背影看了幾秒,搖了搖頭:
「不知道。看那身段,不像是狐狸精平時逛的那些太太圈裡的人。」
「那就是剛認識的。」趙丹撇了撇嘴。
羅明亮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林若蘭手裡那幾個購物袋上掃過去,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這些年自己給喜歡的女人買包買首飾時,被父親劈頭蓋臉訓斥的畫麵。
他爸給那個女人花錢從不眨眼,輪到他給自己女朋友花點錢,就成了「敗家子」「不長進」。
他從沒想過——他爸給自己女人花錢,是自己賺的。
而他給女朋友花錢,花的不是自己賺的,是他爸賺的。
他越想越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跟著她。今天我不讓她丟人,我就不姓羅。」
趙丹挽著他的胳膊,沒有勸。
她也不喜歡林若蘭,羅中海的老婆,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每次看見那張溫溫柔柔的臉,她就覺得刺眼。
她也知道羅明亮的德性,對林若蘭那層身份他不敢有非分之想,但陰陽怪氣地說幾句酸話,是常有的事。
阮恣言和林若蘭逛完走出展銷會大門,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曬得人有些發昏。
阮恣言看了一眼時間,提議找個地方吃飯,順便等司機來接。
林若蘭點了點頭,說停車場斜對麵有個酒樓,菜不錯,環境也安靜。
兩人便提著購物袋往那個方向走。
羅明亮和趙丹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阮恣言和林若蘭一路說著話,沒有回頭看過。
即便阮恣言偶爾回頭掃一眼身後的人群,她也不認識羅明亮,也不知道他就是林若蘭的繼子,隻認為是來逛展銷會的人。
到了酒樓門口,林若蘭剛要往酒樓裡走,羅明亮幾步追上來,堵在她麵前,目光在她手裡提著的購物袋上掃了一圈,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比我小一歲多的後媽嗎?今天又花了我爸不少錢吧?」
他故意把「後媽」兩個字咬得很重,聲音大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他說完,目光從林若蘭臉上移開,落在阮恣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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