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一起。”夜梟的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他像沒聽見兒女們的抽泣,隻把額頭抵在她手背上,啞聲道:“我們不止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在一起。”沈鳶笑了一下,說:“那拉鉤。”夜梟便真伸出小指,和她顫巍巍地勾住。沈鳶像終於放心了似的,輕輕閉上眼睛。夜梟把她冰涼的手貼在臉上,哭得渾身發抖。那是兒孫們第一次見到夜梟哭,一個九十三歲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他一遍遍說:“鳶兒,你等等我。你走慢一點。”
次年,夜梟在睡夢中離世,享年九十四歲。他走得極安靜,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極淺的笑。沈亦安說,爺爺最後那幾日,常夢見奶奶,說她在那邊已經種好了滿院子的雞蛋花,還養了幾隻天鵝,就等著他去。於是大家知道,他終是急著去赴她的來世之約了。沈鳶與夜梟合葬於莊園後山,麵朝著他們看了一輩子的湖。墓碑上刻著兩行小字,是沈曜後來讓人加上的:“此去同行,不負來路;人間百世,仍求相逢。”晚風過時,山下燈火漸亮。像極了那年,他們第一次走過的,燈火闌珊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