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藝術報
「根兒深，乾兒壯，守望著北疆————」
「微風吹，吹得綠葉沙沙響羅餵————」
切入點選的非常聰明。
莊誌遠在心中暗暗給出第一個評價。
軍旅題材的歌曲，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堆砌軍旅意象。
這種意象的堆砌，不僅僅是歌詞上戰士、連隊、扛槍的頻繁出現，也在於編曲上軍號、鼓點的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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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了這些元素，才是一首合格的軍旅歌曲，但其實不然。
《小白楊》巧妙的避開了以上雷區，歌詞沒有直接歌頌戰士的英勇，而是將目光投向哨所旁的一顆小白楊。
在華國傳統文化語境中，白楊本就象徵堅韌不拔、傲然挺立。
在漫天風沙的西北苦寒之地，能紮根下來的白楊，天然就是生命力的象徵。
這種托物言誌的手法，在老一輩文藝工作者創作手法中非常常見，也是莊誌遠他們年輕那會最為推崇的質樸美學。
借著一棵白楊樹的堅韌，去隱喻戰士的品格，遠比喊一百句假大空的口號來的有感染力，也更有藝術說服力。
五聲調式。
隨後，莊誌遠發現《小白楊》這首歌使用的還是華國最傳統的民族五聲調式。
宮、商、角、征、羽。
這種純粹的民族五音調式，讓整首歌聽起來有一種獨屬於華國本土的泥土氣息和親切感。
「小白楊，小白楊，它長我也長，同我一起守邊防————」
隨著副歌部分到來，音高向上，周衛東的聲音也逐漸走高，那種男高音的明亮與寬廣讓副歌聽起來既嘹亮通透又渾圓飽滿，十分動人。
莊誌遠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首登上國慶晚會的《今天是你的生日》。
如果說《今天是你的生日》走得是莊嚴大氣的路子，那麼《小白楊》走得就是樸實堅韌的風格。
兩者在聽感上營造的結果截然不同，但在作詞的底層邏輯上，卻又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都是通過一個個具體而細微的普通意象，鴿子、橄欖葉、白楊樹，去承載主旨，表達情感。
是以《小白楊》既保留了軍歌昂揚向上、催人奮進的精氣神，又在旋律起承轉合間，透著股細膩的情感表達。
這種對題材驚人的把控力和成熟度，真的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能具備的嗎？
莊誌遠忽然糊塗了，哪怕先前已經猜到歌曲質量可能不錯，但這種完成度還是令他感到驚嘆。
流行樂和軍旅歌曲完全是兩碼事。
流行樂更注重情緒的營造與宣泄，而軍旅歌曲更講究精神內核。
這決定了軍旅歌曲的創作者需要足夠的閱歷去支撐，去沉澱，去理解和表達。
但是，到目前為止，《小白楊》給莊誌遠的感受是成熟，是感動，唯獨沒有生澀和缺點。
就在莊誌遠暗自驚嘆時，歌曲進入第二段主歌。
「當初呀離家鄉，告別楊樹莊————」
「媽媽送樹苗，對我輕輕講————」
「帶著它，打勝仗，為你來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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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剛才聽第一段的時候，莊誌遠的感受還停留在意外和讚賞的層麵，那麼當這段主歌出來後，情緒猛地拔高，全然變成震驚。
原本用來比喻戰士的白楊樹在這一刻被賦予另外一層含義，既是戰士紮根邊疆的縮影，更是母親對兒子的殷切期盼。
從頭到尾明明隻有一顆白楊樹，但在這一刻，卻將個人對家鄉的思念與保家衛國的責任統合起來。
這種處理個人小家與國家大家關係的情感結構，如果非得讓莊誌遠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高明！
「楊度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僅是一首優秀的軍旅歌曲，更是直接觸及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的永恆主題，家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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