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千落登上問劍階六十四層,入青蓮七席第六席之後,整個雪月城又一次安靜了半日。
不是沒話可說。
而是這幾日,青蓮劍閣帶給所有人的震動,已經多到讓人有些麻木了。
先是青蓮劍穀。
再是青蓮劍閣。
再是青蓮七席。
然後雷無桀、無雙、無心、蕭瑟、葉若依、司空千落接連入席。
如今,青蓮玉碑上,七席已定其六。
隻剩最後一個空位。
可也正因為隻剩最後一個,天下人的心,反而被鉤得更厲害了。
第七席,會是誰?
這個問題,很快壓過了「司空千落為何能以槍入席」的議論,成了雪月城上下,乃至各方探子心裡最撓的一個鉤子。
問劍階下,圍觀的人明顯又多了一圈。
那塊青蓮玉碑前,更是時不時便會有人駐足許久。
碑上六席,依次而列:
第一席:問劍人,雷無桀。
第二席:劍匣客,無雙。
第三席:問心僧,無心。
第四席:觀局人,蕭瑟。
第五席:觀星女,葉若依。
第六席:破陣槍,司空千落。
第七席:空。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就是最後那個「空」字。
有人盯著看了半天,忍不住低聲道:
「怎麼我看這空字,都覺得有股劍意在裡麵?」
旁邊一名老劍客眯著眼看了片刻,緩緩點頭。
「不是你錯覺。」
「蘇城主大概是故意留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那老劍客看著玉碑,聲音壓得很低。
「這最後一席,不是沒人。」
「而是還沒到。」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也有類似的感覺。
那不是一個單純的空位。
更像是一個故意留給天下、也留給未來的口子。
青蓮劍閣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你們都可以來試。
可最後這一席,不是誰都配坐。
雲上摘星台。
雷無桀正抱著酒壺,一邊偷瞄玉碑,一邊看蘇白。
「蘇哥。」
「嗯?」
「最後一席,你到底準備給誰啊?」
蘇白靠在欄邊,懶洋洋曬太陽,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猜。」
雷無桀頓時苦了臉。
「我要是猜得到,還問你做什麼?」
無雙坐在一旁擦劍,頭也不抬地道:
「猜不到,便等。」
雷無桀看向他。
「你怎麼一點不好奇?」
無雙想了想。
「好奇。」
「那你怎麼不問?」
無雙認真道:
「因為問了,閣主也未必說。」
雷無桀一愣,隨即竟覺得很有道理。
無心坐在另一邊,捧著忘憂酒,輕輕笑道:
「雷兄,你有沒有想過,最後這一席,也許就是要讓你們急一急。」
雷無桀撓頭。
「急了有什麼用?」
無心笑意更深。
「急了,才說明在意。」
「在意了,才會去想,究竟什麼樣的人,才配坐上最後這一席。」
蕭瑟從偏殿中走出來,手裡仍拿著帳冊,聽見這話,淡淡接道:
「也可能隻是蘇白自己還沒想好。」
蘇白這才睜眼,偏頭看了蕭瑟一下。
「蕭老板。」
「你最近越來越不敬閣主了。」
蕭瑟麵不改色。
「實話而已。」
蘇白笑了。
「行,那你說說,我若真沒想好,會留這個位子做什麼?」
蕭瑟走到欄邊,目光落向玉碑最後那一行空白。
「要麼,是你在等一個人。」
「要麼,是你在等這個江湖自己把那個人推到你麵前。」
摘星台上,安靜了一瞬。
無雙停下擦劍的動作,抬頭看向蕭瑟。
無心眼裡笑意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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