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酒。
偶爾念一句經。
更多時候,隻是安靜地看。
看得多了,連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佛魔衝突,都淡了一層。
第四日清晨時,蕭瑟從偏殿出來,遠遠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你現在不像和尚。”
無心睜眼,笑了笑。
“那像什麼?”
蕭瑟想了想。
“像個終於沒那麼急著說服自己的人。”
無心沉默了一息,隨後輕輕歎道:
“觀局人看人,果然討厭。”
蕭瑟淡淡道:
“彼此彼此。”
葉若依則徹底成了“觀星女”。
她白日記風向、雲速、酒池月相變化。
夜裡上摘星台,看東海方向的月、雲、風和那些極淡極遠的星象波動。
她不是靠武道進境。
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自己真正配得上那一席名字。
第五日時,她甚至已經能在紙上畫出一張極簡的“東海來氣圖”。
圖上,海風分三層。
月氣一線西來。
而最重的一筆,正正落在青蓮劍閣。
“他不是衝雪月城全城來的。”
她把圖放到蘇白麵前,輕聲道。
“他是衝你,衝酒池,衝鎮仙席來的。”
蘇白看了一眼,笑了笑。
“若依。”
“你這席,越來越值錢了。”
葉若依抿唇一笑。
“那閣主可得多給幾杯酒。”
蘇白挑眉。
“你也學壞了。”
不遠處,李寒衣聽見這句,眼神微微動了動。
她發現,青蓮劍閣裡的人待久了,似乎真的都會被蘇白帶出一點不太像自己的東西。
蕭瑟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無心收起了幾分妖異的遊離感。
無雙會認真糾正自己。
葉若依開始主動討酒。
就連司空千落——
想到這裡,李寒衣目光一轉,落在蒼山背陰處那道提槍的身影上。
司空千落,這幾日最苦。
也最瘋。
她和雷無桀不一樣。
雷無桀可以被問劍階磨。
司空千落則被李寒衣親自磨。
槍與劍,本就最見正麵硬碰。
而李寒衣的意思也很明白。
第六席既名“破陣槍”,那就別隻是敢往前衝。
你得衝得開。
衝得破。
也衝得回。
第一天,司空千落被李寒衣三劍挑飛六次。
第二天,被一劍壓得整條手臂發麻。
第三天,她終於能在李寒衣不留力的月夕花晨半式裡,強撐著遞出一槍。
雖然那一槍最後還是被鐵馬冰河震碎了勢。
可李寒衣隻說了一句:
“比昨天像樣。”
就這六個字,讓司空千落回去後傻樂了半夜。
第五日時,她已能在十招之內,真正逼得李寒衣後退小半步。
雖隻是半步。
可那是雪月劍仙李寒衣。
所以司空千落出槍之後,自己都愣了一瞬。
李寒衣看著她,眼神也緩了些。
“這槍,現在才有一點破陣的味道。”
司空千落拄著槍,大口喘氣,眼睛卻亮得驚人。
“再來!”
李寒衣淡淡看她一眼。
“你先把氣喘勻。”
司空千落咧嘴一笑。
“沒事,我還能打。”
遠處摘星台上,蘇白看著這一幕,笑道:
“司空長風這女兒,倒比雷無桀還耐揍。”
李寒衣眼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你若再在後麵點評風涼話,下一個我打你。”
蘇白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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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閉嘴。”
可嘴上說閉嘴,眼裡的笑卻半點沒收。
這幾日,整個青蓮劍閣都在磨。
磨鋒。
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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