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述看著樓震山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眼底浮起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伸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那把手術刀，在指間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說好？伯父，你可能理解錯了。」
「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你想利用我除掉樓逍，我想利用你提供資金和船，僅此而已。」
「現在交易結束了，我沒有義務替你背命案，你要報仇，自己動手。」
樓震山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他攥緊拐杖，衝身後那幾個黑西裝男人一揮手，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給我攔住他！」
「把那個小賤人搶過來，今天誰也別想走！」
幾個保鏢麵麵相覷。
剛要上前，裴青述已經一把揪住了樓震山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到自己麵前。
一瞬間，天旋地轉。
京念本就靠著裴青述的攙扶才勉強站立，現在被放開，隻覺得膝蓋一軟。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水泥地粗糲的砂石硌進她的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京念咬緊牙關，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逃走。
手臂在劇烈地顫抖，剛撐起一半身子，手肘便再次打滑。
整個人又重重跌回地上。
她死死摳著地麵，可那雙腿就像不是自己的，軟得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裴青述好狠，他算準了劑量，算準了時間。
算準了她會在這一刻失去反抗的能力。
樓震山手裡的拐杖噹啷掉在地上，他還來不及反應，喉嚨上就貼上了刀刃。
裴青述從背後箍住樓震山的脖子，手術刀的刀尖抵在他喉結下方最脆弱的那一小塊皮膚上。
隻差一層皮，就能劃破頸動脈。
樓震山整個人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刀刃隨著自己咽口水的動作微微顫動，每一下都能劃開極細微的口子。
幾絲血珠子已經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不敢說，隻有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嗬嗬聲。
「伯父，你找的這幾個廢物，你覺得他們快，還是我的手術刀快？」
裴青述貼在樓震山耳邊低語，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病人，「我在協和做了五年心外科手術，切開頸動脈隻需要零點三秒。」
「你猜猜，等他們衝上來，你是會先被救下來，還是會先變成一具屍體？」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裴青述握著手術刀的手猛地一頓，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見省道儘頭，幾輛警車正朝著碼頭方向疾馳而來。
男人的眉頭擰了起來，金絲眼鏡後的那雙鳳眼飛快地掠過幾分意外。
他沒想到警察會來得這麼快。
自己算好了時間，算好了路線，甚至算好了樓逍接到電話後會失去理智獨自追來。
可他唯獨沒算到，京念早在出發前就把定位共享給了警方。
樓震山被他箍著脖子，卻也聽見了警笛聲。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像是終於逮到了反擊的機會：「聽見沒？警察來了！」
「裴青述，你他媽再不跑，就連我這條老命都不如！」
「放開我，你還有幾分鐘時間，要是不放……」
裴青述沒有讓樓震山把話說完，眼底的冷意與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男人一把鬆開箍在樓震山脖子上的手臂，抬腳狠狠踹在他後腰上。
樓震山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出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拐杖脫手飛出去老遠。
骨碌碌滾到了棧橋邊緣，掉進了海裡。
「老東西。」
裴青述吐出這三個字，轉身大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京念。
她正用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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