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猝然響起。
林小滿和顧小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兩人對視，滿眼驚惶。
顧小雨捏著筆的手直哆嗦。她硬著頭皮走向宿舍門，手指搭上門把，遲遲不敢發力。門外要是站著顧北琛那張冷臉，看到她們連十遍病歷規範都沒抄完……轉科申請絕對會直接拍在她們臉上。
林小滿死死盯著門闆，連呼吸都停了。
“哢噠。”
門開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活閻王顧北琛，而是穿著乾淨白大褂的周瑾。她手裡拎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豆漿，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撲哧笑出了聲。
“怎麼？我來串個門，跟見了顧北琛似的？”
林小滿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她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周姐，你差點把我倆嚇死。”
顧小雨苦著臉，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抄寫紙：“十遍病曆書寫規範，熬到現在才抄完七遍。離八點交差就剩不到一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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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走進宿舍，掃過兩人熬得通紅的眼睛，無奈搖頭。
“顧北琛這脾氣，罰起人來真不手軟。”她把熱豆漿推到兩人麵前，“先喝點熱的。身體熬壞了，急診科可不收留病號。”
豆漿下肚，暖意驅散了幾分徹夜抄寫的疲憊。
“周姐，這個點你不是該在科室交班嗎？”林小滿捧著杯子問。
周瑾拉開椅子坐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來看看你們。”她看向林小滿，語氣突然變得鄭重，“順便，跟你通個氣。”
林小滿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紙杯被捏得微微變形。
“院裡的安排下來了。”周瑾頓了頓，“我要去國外進修急診重症。半個月後走，為期一年。”
宿舍裡瞬間死寂。
顧小雨猛地瞪大眼睛：“一年？周姐，你走了我們急診科怎麼辦？”
“這是好事。”周瑾安撫地笑笑，目光直視林小滿，“但我走了，你的帶教老師就空出來了。你得重選。”
林小滿愣住了。
從入職起，她就跟著脾氣溫和的周瑾。現在要換人？
“科裡的王醫生擅長內科，李醫生擅長創傷。”周瑾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你要是想跟他們，我去溝通。”
周瑾停頓了一下，拋出下一個選項。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
“直接讓顧北琛帶你。”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林小滿耳膜上。
讓顧北琛當帶教？
入職十幾天，她被顧北琛罵得狗血淋頭。從自我介紹到搶救失誤，在顧北琛眼裡，她恐怕連個醫療廢物的分類都算不上。
可顧北琛是仁和醫院急診科的定海神針。江城急診界的標杆。
跟著他，能摸到最核心的急救技術。代價是，每天活在水深火熱的折磨裡。
選溫和的退路，還是選地獄級的進階？
林小滿死死咬住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麵。
顧小雨在一旁急得直擠眼，卻不敢插話。
“不用馬上答覆我。”周瑾看了眼手錶，站起身，“今天之內給我準信。你想清楚，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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