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高發期的江城，被按下了快進鍵。
仁和醫院急診科的走廊擠得水洩不通，輸液室的紅燈從早亮到晚。護士站的呼叫鈴響個不停，連空氣都透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小滿剛換好白大褂，就被護士長塞了一摞厚厚的輸液單。
“小滿，今天人快炸了！你幫著換液瓶、核對醫囑，跑快點！”護士長頭都沒擡，轉身又紮進人群。
林小滿攥著輸液單，一頭紮進輸液室。
這裡簡直像個菜市場。裹著厚外套的患者擠在一起，老人孩子的咳嗽聲此起彼伏。監護儀的“滴滴”聲混著家長的催促，吵得人耳膜生疼。
她跟著護士李姐穿梭在病床間，捏著輸液瓶的手很快就酸麻無比，腳步卻不敢有半點停頓。
“3床頭孢換液！”
“5床葡萄糖加量！”
“12床到底什麼時候能輸完？！”
催促聲從四麵八方砸過來。林小滿攥著單子，一會兒跑到走廊盡頭取葯，一會兒折回來給患者換瓶。
腳下的帆布鞋早被汗水浸透。每走一步，鞋底貼著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腿像灌了鉛。腳踝處傳來陣陣酸脹，每一次落腳，腳後跟都鑽心地疼。
中午輪班。林小滿靠在護士站牆上，剛想彎腰揉揉腳，卻發現腳踝已經磨出了一圈紅痕。
脫下鞋，腳後跟破了一大塊皮，正往外滲著血絲。
她胡亂扯過紙巾擦了擦，咬牙穿上鞋，抓起剩下的輸液單繼續跑。
下午，輸液室連連加床。
林小滿的腳步越來越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強忍著痛，把單子疊得整整齊齊，核對每一個床號。
傍晚六點。
護士長看著林小滿慘白的臉，皺起眉頭：“小滿，你歇會兒，走路都瘸了。”
林小滿搖搖頭，剛邁出一步，腳跟猛地一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臂。
淡淡的消毒水味夾雜著薄荷香撲麵而來。林小滿擡頭，撞進顧北琛那雙冷冽的眸子裡。
他身上的白大褂還沾著點血跡，顯然剛從搶救室出來。
顧北琛目光下移，掃過她的腳踝，眉頭緊鎖。“走路怎麼一瘸一拐的？”
林小滿趕緊站直身子，往後退了半步。“沒事，顧主任。今天跑得多了點，腳有點磨。”
顧北琛沒接話。他轉身拉開辦公桌抽屜，摸出一盒創可貼，反手扔到她懷裡。
“貼上。”
林小滿手忙腳亂地接住，愣在原地。
顧北琛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冷冷扔下一句：“急診科不僅有搶救，還有這些瑣碎。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麼救死扶傷？”
話音落下，人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小滿攥著那盒創可貼，低頭看著包裝盒。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這個冷麵閻王，居然也會注意她這個實習生的死活。
晚上八點，林小滿終於拖著兩條廢腿回到宿舍。
踢掉鞋子，腳後跟的皮已經完全磨爛，露出鮮紅的嫩肉，腳趾上還頂著幾個紫黑色的血泡。
她撕開顧北琛給的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上。
剛想躺下喘口氣，宿舍門被敲響了。
林小滿拖著腳挪到門口，拉開門。
顧小雨拎著個碩大的保溫桶站在門外，笑得一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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